凶手之死
迪先生的卧室。

    等女仆关上门离开,福尔摩斯便略去了寒暄的话语,开门见山地问道:“希尔先生,昨天晚上你开枪后我们都去了卡尔威克家里,那时候你是怎么避开所有人离开的?”

    那个面目和善的老人站起身,瞠目结舌地看向福尔摩斯:“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伪造了卡尔威克先生的认罪书,在女仆的杯子里偷偷放了鸦片粉。”

    希尔定定地看了福尔摩斯一会儿,最后自嘲地摇摇头:“我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把我抓走了吧?”

    福尔摩斯搬过一把椅子让玛丽丝坐下,自己则靠在壁炉架前面,正对着希尔:“里德警官宣布卡尔威克先生是自杀的,我也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去纠正他。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尔双手颤抖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深深的皱纹无言地书写着他内心的不安:“我没有家庭,在这个世界上无牵无挂,唯一在乎的就是小凯特的幸福。我和老约翰认识了这么多年,在世界各地历险,直到一封信寄过来,告诉他哈利迪家有个年幼的女孩早早失去了父母,需要他的照顾。我和他一起回到东迪恩村,见到了他的侄女。从那时起小凯特就像我的亲女儿一样,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知道她爱上了亚伦·爱德华兹这孩子——她对我总是掏心掏肺。我知道卡尔威克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老约翰从来都不听,他以为钱财才能让小凯特幸福。卡尔威克曾经在马戏团工作过,了解怎么使用高跷。这事情只有老约翰和我知道。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一下子就知道卡尔威克在背后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我警告他早点去自首,他却反过来嘲弄我没有证据。我不能坐以待毙,让亚伦上绞架,那会让小凯特心碎的。所以在老约翰葬礼后的那个下午我去拜访卡尔威克,让女仆睡着,准备让他也喝下有鸦片粉的茶。这样我就可以报警,让警察看到昏睡的卡尔威克和认罪书,他们就会以为是卡尔威克想畏罪自杀但没有控制好剂量。趁着他说话的工夫我偷偷翻出了他那把杀了老约翰的枪,本来计划一切顺利,没想到他听见敲窗户的声音就拉开窗帘看了看,转头来骂我装神弄鬼。我看到他那恶魔般的嘴脸,想到他如果逍遥法外可能还会伤害小凯特,一冲动就开了枪。我以为我会被窗外的人看见,就先跑到阁楼上躲着,等听到楼下没有动静了才离开。”

    “原来那时候你还在卡尔威克家,”福尔摩斯说道,“如果里德警官仔细搜查的话,肯定会发现你的。”

    “那也没什么区别。我让凶手付出了应得的代价,自己也逃不过死刑的命运。”

    “不会的,”福尔摩斯镇定自若地转向玛丽丝,“王小姐,你觉得希尔先生是杀人犯吗?”

    “不是。”

    “显然我们的警官先生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么我想,希尔先生,你很快就能高高兴兴地主持哈利迪小姐的婚礼了。”

    老人惊愕道:“你是说……”

    福尔摩斯语气轻松:“东迪恩村的谋杀案完美告破了。王小姐,不如我们一起去教堂找哈利迪小姐告诉她这个好消息?你来带路吧。再见,亲爱的希尔先生。”

    <<<<<<<<

    昨天夜里的大雨洗刷了数不清的烦恼,现在的空气中只剩下了熨帖的湿润。玛丽丝心中充满了轻飘飘的憧憬,感到整个人都焕然一新。她和福尔摩斯一起走过向上延伸的小路,耳边回响起准点报时的悠悠钟声。

    在这里,玛丽丝总能找寻到内心深处的平静。敞开大门的教堂永远都是坦诚的,可以看见过道旁连排的跪凳,讲坛上馨香的白玫瑰与百合;高大的大理石穹顶,不是俯视而是仰望;花窗下的管风琴在阳光中现出温暖的光泽。这一切都让人联想到洁白,调和而抗腐的比喻。是做盐做光。是寻找和寻见。

    当善男信女已跪下良久还将继续跪着时,当那玻璃花窗和圣像已守护百年而将继续守护时,当那爱已存在万世而将永远存在时,请不要忘了我,我的朋友,请为我祷告,我的挚爱,为我祷告吧。

    人生中的某些时刻,玛丽丝会在一瞬间拥有难以忘怀的印象。她清楚地知道有时的惊鸿一瞥会成为衡量时间的标准,在记忆深处安静地流光溢彩。就像她第一次听到马太受难曲中“这真是神的儿子了”的唱段。她仍记得当年那个幼小的自己手里捧着看不懂的德语歌词,在冗长的清唱剧中昏昏欲睡。她本因为那会是急促而喧闹的合唱,却在女声温和地走进唱词时湿了眼眶。那歌声消弭了丑恶,似乎所有的罪过都将被宽宥。

    此时倾听着管风琴独特的音色,玛丽丝便感受到了这种浮光掠影的永恒。演奏者巧妙地将康塔塔的合唱部分改成了管风琴独奏,显得更加宁静而富有哲思。醒来吧,一个声音向我们呼唤。

    “虔诚的音乐所在之处,神和他的恩泽永远同在。”玛丽丝叹息般地说。

    福尔摩斯低下头看着她:“这句话有点耳熟。”

    “是巴赫写的。”

    他们都没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