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如意的地方估计就是在饮食方面。还没住两天,玛丽丝就充分领略到了“玛丽·简的厨艺就和伦敦的天气一样糟糕”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烤焦的马铃薯块和一股馊味的腰子布丁让她对这位做事马虎的女仆彻底失去了希望。她很惊讶饥饿竟然如此能激发人的潜力,使她在短短几顿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把食材弄熟并且可以入口。
“……这么说,你们打算明天就去哈罗德百货商店?”
平安夜前一天的晚上,华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把三杯白兰地蛋酒端到壁炉前,和摩斯坦一起坐在玛丽丝对面的布面小沙发上。
“对,我们好久没有一起乘马车出去购物了,要过圣诞节家里还有很多没来得及买的东西呢。”
“那倒是,不过在平安夜当天去会不会很挤呢。”
“挤也没办法,最近百货商店肯定会打折,人一直都很多。”
玛丽丝听着华生夫妇的对话,抿了一口蛋酒,肉桂和蛋黄的味道有点刺鼻,她不由得皱起鼻子:“我不太喜欢这种饮料的味道。”
“这可是给病人服用的营养剂,”华生正色道,一讲到有关他专业的问题,他总是很严肃的,“虽然味道很奇怪,却是冬日里保持温暖的良药。柠檬威士忌苏打水的味道比这个好多了。我还是很想念贝克街那个苏打水制造机,和福尔摩斯从外面回来后我们总会一起喝一杯,那总能完美地把外面的风雨带来的冰凉给消除掉。”
“噢,如果我也能有幸能感受到贝克街的这种日常生活就好了。”
“王小姐,如果下次你再去拜访,我肯定会提醒福尔摩斯为你调制一杯的。他之前竟然拿小烧杯调柠檬苏打水,不过我也早就见怪不怪了。桌上那个小玩意儿是什么呀?”
“那是我们自制的胭脂粉。约翰,你作为医生看看这种化妆品对我们的健康到底有没有危害呢。”
这正是今天下午玛丽丝和摩斯坦鼓捣了许久的东西。她们昨天晚上就准备好滑石和云母,用紫草根的汁液染好色,晒干变成一种薄薄的膏状物。因为玛丽丝实在是接受不了把药膏一样的东西抹到脸上,她们便放弃了向其中加入动物油脂和白蜡制成胭脂膏的想法。只要把纸上的膏状物仔仔细细地敲碎研磨成粉末,用小勺子装进小巧细密的棉布袋,再扎紧开口,就可以做成简易的家庭手工化妆品了。可惜玛丽丝没有化妆的习惯——一个淑女是不该化妆的(起码不该让人看出你化妆了)——而摩斯坦的气色一直很好,用胭脂粉反而是多此一举,所以她们并没有把它收进梳妆盒。
“如果你们是买的那种以红铅粉和白铅粉为原料的胭脂,那就非常危险了,因为很多甚至含有水银。这种手工制作的应该算是无毒健康的替代品。”
“真了不起,”玛丽丝真心实意地赞叹道,“我总是希望也能有机会学学这些医药专业的知识——既然女士们也可以参加药剂师资格考试。”
“这并不难,约翰总是想教我一些基础的。既然今天有空,约翰,你愿不愿意给我和玛丽稍微讲讲?”
玛丽丝一拍手:“对,学一些护理病人的方法还是很实用的。”
华生点点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玛丽丝:“这儿,这本书上几乎包含了现在所有的药剂与用法,对一些小毛小病会挺有帮助。”
玛丽丝有点发愁地盯着那本写满密密麻麻花体字的黑封皮厚书:“我想我得仔细研究一下拉丁文了。”
摩斯坦有些奇怪地看向她:“拉丁文不是我们的必修课吗?”
“对,”玛丽丝无可奈何地合上书,“但我没认真学过,从来没搞清楚什么夺格方位格之类的语法。我的发音更是一塌糊涂,其实除了需要背诵的经文,我都是按照法语的方式发音的。幸亏考试时只考阅读理解。”
摩斯坦笑着拍了拍华生:“约翰你瞧,她还没开始学什么,就已经在嫌这嫌那的了。快教她点实用的,别让她等急了。”
“好吧,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咳嗽说起,”华生随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贴着小标签的玻璃瓶,“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药品,由约翰·科利斯·布朗恩医生发明的哥罗颠,主要是治疗咳嗽和胸痛等。当然,复方樟脑酊也可以止咳,今天早上一位夫人就问我配了这种药。”
“噢,这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