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者
    玛丽丝穿过托里吉里斯府长长的走廊,被仆人领到客厅旁边的餐室。华贵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各式各样的餐盘:烤牛肉,鱼排,约克郡布丁,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旁边还有尚未开封的陈酿苹果酒。亨利·托里吉里斯就坐在餐桌正首,看上去对丰盛的晚餐并不感兴趣,而是低头在几张纸上奋笔疾书。他听见仆人的通报,抬起头来高兴地对玛丽丝挥了挥手。

    “玛丽丝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坐下来随便吃点什么吧。”

    “我不饿。阿莉娅已经回斯坦福府了吗?”

    “是的。斯坦福夫人让我转告你这两天你都可以请假,她说能帮到我们是斯坦福府的荣幸。”

    “哦,谢谢,”玛丽丝不再好意思拒绝亨利递过来的一块碎肉馅饼,“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到午夜了,你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我让仆人们找遍了附近可疑的地点,小酒馆啊废弃工厂什么的,但根本没有人看到过西西。”

    玛丽丝咽下嘴里塞的满满的馅饼,急迫地问道:“想必你已经收到我的电报了吧?”

    “对,我想起来了,”亨利一拍脑袋,从他面前那沓纸中抽了一张最破烂的出来,“我一收到电报就赶去码头了,你看,这是售票记录的抄写副本。这儿,这里写着管家买的票。”

    玛丽丝接过那张被海水泡皱的羊皮纸靠近桌上的烛台,在闪烁的烛光中仔细辨认着售票员潦草的字迹:“詹姆斯·休金斯,这是管家的名字?”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亨利心虚地吐吐舌头,“自打我到了这里开始我就只叫他管家,从来没问过他到底叫什么。但是售票员告诉我他认识托里吉里斯府上的管家,是他本人买的票。”

    “怎么,他订了一张明天凌晨三点的船票!”玛丽丝惊叫起来。

    “是啊,我也不明白这一点,毕竟当时我也没仔细看他船票上的日期。很有可能是前几天轮船延误改签了。我相信管家,他和什么雅各布·托里吉里斯肯定没有关系。”

    “可是……”玛丽丝的抗议突然被清脆的碰撞声打断了,一个女仆正在将银制餐具摆上餐桌,此刻却失手将一支精致的餐叉打落。

    “索菲亚,最近你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的?”亨利微微皱起眉头责备道。

    “索菲亚!”玛丽丝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那个女仆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身子一晃,不省人事地昏倒在地。

    玛丽丝赶紧上前去把她扶到旁边一张椅子上,亨利则大步走到门口,呼唤其他仆人过来:“彼得!”

    被叫到名字的青年匆匆赶了过来:“你有什么吩咐,先生?”话音未落,他瞥见失去知觉的索菲亚,立刻急切地冲上前去跪在她身边,“索菲亚!先生,他怎么了?”

    “我还不清楚。能不能麻烦你把她扶到她的卧室?我去拿点白兰地过来。”

    待彼得小心翼翼地搀着索菲亚走出餐室,玛丽丝靠近亨利,小声提醒他:“索菲亚是唯一一个知道阿莉娅来访时间的,我们不能排除她有与那个雅各布勾结的嫌疑。她平时在府上做什么?会写信或是处理文件什么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亨利看上去几乎是面有怒容,但对上玛丽丝关切的眼神,他抿紧那线条可爱的双唇,可怜巴巴地回答道:“对不起,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最关心的妹妹尚且下落不明,你还要我怀疑我身边这些忠诚的仆人们。我真的希望能无条件信任他们,玛丽丝小姐。索菲亚就做一些普通女仆的工作,她几乎不识字。”

    玛丽丝看着亨利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鎏金瓶口的白兰地,便从桌上拿起一个酒杯,安慰地说道:“我们会找到真相,不会无故冤枉他们的。对了,我想问一下托里吉里斯府上用的墨水是J.HERBIN牌的吗?”

    “是的。走吧,我带你去仆人们的房间。”

    索菲亚的房间和其他仆人的一起位于地下室,即便如此,由于采光井的缘故,房间亮堂堂的,充满了温暖的生活气息。房间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几个柜子,还有两把椅子。那个被称作彼得的男仆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他是个容貌俊朗的青年,有着暖棕色的双眸,此刻正专注而又担忧地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索菲亚。

    玛丽丝向酒杯里倒了半杯白兰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轻轻托起索菲亚长满鬈发的脑袋,把酒杯靠在她唇边。顿时她丰满的双唇恢复了红润,血色也很快回到她长着雀斑的脸庞上。

    “先生……”索菲亚睁开眼看见玛丽丝和亨利,挣扎着坐起来,整个人止不住地哆嗦。

    “怎么样,你感觉好点了吗?”亨利用亲切的声音问道。

    “对不起,先生……我……”索菲亚眼睛里盈满了泪水,哀求地看向亨利,“我想告诉你和王小姐一些事情。”

    “好吧。彼得,麻烦你先出去一会儿。”

    房间门一关上,索菲亚就抽泣起来,眼泪顺着她挺秀的鼻梁流下。她本来就很漂亮,这样便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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