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生本就是在抵御每一个可能毁灭的瞬间,如今的危机,和以往相比,根本的不同不过是在于站在身旁的那个人,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可那又如何呢?她还没有完全放开饶新夏的手,也不会彻底放开。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真的走远,她也一定会将对方再拉回来,牢牢束缚在自己的身边。
没有事物是不会消亡的,爱情也好,联结也好。
但那些被时光浸没,被意志贯彻,被始终不渝一直履行的信念,会在自我的世界里,得到永生。
窗外的雪山连绵而苍茫,她却忍不住想起昨天收到的照片。
即使焦头烂额的思绪让她头疼,她还是忍不住在意,昨天饶新夏和卓谕几乎在一起待了一整天……
然而事已至此,她似乎没有立场再要求什么。
这就是离婚。
曾经属于你的那个人,重新恢复独立的人生。
曾经自然而然的要求,变为不可开口的请求。
曾经理所当然的占有,必须被小心翼翼收敛。
就连紧密融合的联结,也会在一次次的引导中变得淡薄,直至完全消失。到那时,彼此之间彻彻底底,不再有任何联系。
悲喜无谓,生死无关。
甚至连担忧或祝福,都应表现地淡然。
她大概无法适应这样的关系,也无法接受,和饶新夏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
----
昨日因为需要登记,是从镇上的服务中心出发,多绕了一圈。今天一大早,住缆车附近酒店的参赛选手就直接背着装备上山了。
正式的决赛日,雪场附近聚集的人明显更多,还有特地从镇上来看比赛的居民。
饶新夏排在乘缆车的队列里,瞄了一眼身旁神情不太妙的人,心里感叹着似乎昨晚有大事发生。但彼此都没有要讨论滑雪以外话题的欲望。这很正常,她们滑雪本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从那些麻烦的漩涡里暂时脱身。
自从多年前卓谕在N城的雪场被连环夺命call硬生生逼停,靠在悬崖边打了一个多小时电话,再之后,只要进了雪场,就是天塌了她也不会解除手机的飞行模式。
用对方后来感悟的一句话来解释此等行为:少了任何人地球都一样转。
饶新夏拎着背包一件一件检查小工具,从定位器扒拉到探杆,又拎起小铲子敲了敲,看得卓谕眼皮一跳一跳。
“你出门前没有检查么?”
饶新夏扒拉着包:“嗯,double check。”
卓谕:“……别,这样不吉利。”
C国出生深受封建迷信影响的Alpha投去一个幽幽的目光:“我以为你不信鬼神。”
卓谕笑着说:“你去问问华尔街有几个纯唯物主义。”
本人也并不唯物的对冲基金大佬抬头回忆了一下BS大厦楼下的奇怪雕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件事。”阳光下被映至淡金色的眼眸里冒出一点不合时宜的严肃。
“嗯?”卓谕扭头望着蹲在地上的人,感到一丝不安。她和饶新夏有不成文的约定,上了雪道不谈工作。
但……此刻毕竟还在山下。只是对方眼里明显的凝重,让她也不禁有些紧张。
饶新夏:“你认识UBS的伊丽莎·阿德勒么?”
卓谕微怔了下,点了点头:“认识。”
她突然反应过来饶新夏话语背后的问题,问道:“她在争取储备资产的投资管理授权么?”
“是。因为你和UBS有其他合作,我不确定这是否你们达成的条件之一。”
“不是。”卓谕摇头:“如果有这一条,我早会告诉你,这是单独的事情。”
“那好,我知道了。”
卓谕从她的表情没能看出选择的偏好,于是直白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饶新夏直白道:“她们没有大规模链上资产管理的经验。”
听出她的意思,卓谕眸光微微沉了沉,提醒道:“但她们有亚洲市场。”
对上那双被雪光映成墨蓝色的眸子,饶新夏慢慢皱起了眉。她听懂了话语背后的意思。
卓谕压着声音缓缓道:“我建议你可以好好和伊丽莎聊一下。她在亚太地区很多年,手中的人脉和资源超出你的想象。”
饶新夏垂眸思索片刻,低声道了句‘好’。
“你也知道,虽然最近几年风声一直不妙,但她们在某些领域仍然最好的……尤其,对于某些特定群体而言。”卓谕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问她:“饶新夏,你知道什么样的秘密最有价值么?”
满意地看到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渐渐覆上一层清霜,卓谕自顾回答了这个问题:“能够让你在关键的博弈中,占据决定性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