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道德感将林晚制衡,她颤抖着举起的指尖颓然落下。
陈屿的外表无疑是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在发光,就连轻巧的抬眸都带着惊心动魄的味道。
这样的外表出现在大银幕上时无疑是巨大的视觉冲击。
曾经有一位影评家写过一条出圈评论,描写他在电影中的眼神。
【那双眼睛看向你时,没有情绪,如同神明俯视众生。】
这句话总有吹捧过分之嫌。
林晚没看过那部被无数人奉为神作的文艺电影,但说起眼神,林晚总能想到两人数年前初见时陈屿的眼神。
饱含攻击性,却又隐藏在平静如水的目光之下,从表面看去,当之无愧的乖小孩。
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但林晚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是从何开始的。
她将绝大多数的注意力都放在自身,在她短暂的青春期,林晚很少将注意力放在那个名义上弟弟的身上。
林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那光影快速变幻的那一年,她错过了很多。
陈屿的手微凉,抚上林晚的脸。
“姐,你真美。”
脸颊肉似乎被人捏起,林晚眼睛向下瞟着,有些混乱地地想到。但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尽管她苦苦支撑,但眼皮依旧不断往下坠着,她已经半只手触碰到睡眠的边界。
林晚紧紧盯着陈屿的眼睛,但她却不明白自己行为背后的动因。
是紧张,是害怕,还是别的情绪。
她没有看见医生来,就陷入了昏迷。
唐婉琳为了保证林晚一动不动,将一针管的药都注射进入。药物在她的身体缓慢释放,能熬到此刻也算是实属不易。
在林晚最后记忆中的,是一个拥抱。
陈屿俯下身,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很轻,对于当时的林晚而言,那样的怀抱是几乎感受不到的。
她只能闻到一些味道,是花香。
——是几年前林晚常用的那一款。
他在耳边小声地问她。
“姐,这一次,你还会走吗?”
可惜,那时候的林晚已经不具有回答的能力了。
那一句在林晚的脑海中反复地回转,逐渐被拉长,变得嘶哑,像一台快掉了的收音机,卡顿说着这句话。
记忆碎片裹挟着过去的风而来,不期然的,林晚在无限黑暗中触及了过去的一角。
那些似乎从未在她过往记忆中,却在现实中存在的事情。
高中时期,陈屿在江中极受欢迎。
出众的外表、出色的竞赛成绩,所有的一切在荷尔蒙躁动的年轻少年众口相传中,带上了一层迷蒙而绚烂的滤镜。
就连对学校八卦知之甚少的林晚都能知道,有人特意为陈屿建了粉丝群,说等陈屿出名后,这就是巨星的第一个正式粉丝群。
而这一句话却在多年之后无意间成真。
所以当高三的林晚在校园遇见陈屿时,他的身边永远都围着一群兄弟,前呼后拥,好不气派。
林晚不知道他身边所谓的弟兄是否真心,但对当时形单影只的她,无疑是一种冲击。
以往她总会同陈屿打招呼,哪怕会引起身边过路同学奇怪的眼神,她也毫不在乎。
林晚是年级第一,这样的分数便能证明她自身的价值,不需要借用别的事情寻找所谓的认同。
但不是年级第一的林晚,她无法找到自身的价值。
失去了好成绩的林晚,究竟还剩下什么?
练习卷事件之后林晚不仅成了班级中的隐形人,甚至被人避之不及。
班级中的同学只要一看到便有两项程序要进行,第一项:绕路走,第二项:以手掩面,窃窃私语。
林晚实在无法忍受班级中奇怪的氛围,所以大多数她需要一个人在班级中的日子,她会选择去办公楼的天台。
天台听起来很浪漫,人迹罕至,却是蛇鼠虫蚁聚集的一片荒地,尚需要人类的开发。
水泥地面早已失了本色,被岁月、雨水和阳光共同染成一种灰暗的斑驳。从石块缝中疯狂生长的植物,在潮湿处肆意覆盖的苔藓。
秋季的江城多雨,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朦胧的雨中。
林晚抱着书爬上天台,站在这里,城市的喧嚣被推远,成为一种沉闷的背景低音。
当她登上最后一集台阶,推开那一扇陈旧的门。
那一刻的她,离天空前所未有的近,离人烟前所未有的远。
——一种巨大的、温柔的荒芜感包裹着她,它不令人恐惧,只令人感到一种亘古的寂静。
这里仿佛是世界尽头的一个孤岛
林晚很喜欢在这里些理科题目,她喜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