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那些,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温柔的灵魂。
但那一天的遇见,却似乎让天台那个地方有了别样的意义。
她看见了陈屿,准确的来说,正在向女生告白的陈屿。
更加凑巧的是,陈屿的表白那个人女生林晚恰巧认识,和她同一个班级。
鼻尖传来铁锈的金属腥气和雨水蒸发后残留的清凉,林晚站在原地,低垂的眼睫不断闪烁。
她不想回教室面对同学的眼神,也不愿在此处看糟糕的偶像剧场景。
“陈同学,那封信……是你写给我的吗?”
女声带着显而易见的扭捏,轻柔而礼貌。
林晚抱着书站在拐角处,几乎能想象到邱思琪攥着手,用脚尖点过濡湿的水泥地板。
——小女孩娇俏的模样。
林晚不知道,邱思琪也会有这样一面,她以为她一直是面对自己时怨怼的模样。
没有人回答。
林晚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随意插兜站着的身影,灰色的校服外套,身后是灰蒙蒙的阴天,以及被雨水锈蚀的栏杆。
陈屿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接着向前走了两步,彻底走出林晚的视线范围。
林晚站在原地,抱着书包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往前走。她想要转身,脚步却被某种力量锁在原地,自虐一般地,想要听完全城。
“当然。”
陈屿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自然,甚至显得极为熟稔。
林晚的指尖蜷起,不知名的紧张。
显而易见的,他们将会成为情侣,林晚不知道自己又在纠结些什么。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邱思琪的声音响起,女儿家明显放柔的语调。
林晚停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想象着她用手指将耳边垂落的发丝不断绕圈,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红晕。
如果林晚能在那一刻看到陈屿的眼睛,一定会震惊其中的冷淡和锋利,那绝不是一个陷入热恋的男孩的眼神。其中的嘲弄和逗弄,足以让人感到心惊。
陈屿的告白,包藏恶意。
数米之外的林晚呼吸有些急促,胸前的衣襟不断飘起又落下。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其实是恶毒的,她不惜用最糟糕的姿态去想象一个女生情窦初开的模样。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林晚抱着书的手终于不再紧绷,她闭眼缓了三秒钟,最终抱着书本原路返回。
那一刻,天台似乎不再似往日那般神圣。
记忆急速跳转,顺着时间线迅速后延。
那一段时间林晚开始幼稚地讨厌陈屿,她清楚这种行为是毫无理智的,甚至于对陈屿来说是极为不公正的。
但内在情绪的沸腾,她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而陈屿对林晚的态度依旧如过往一样,亲密的动作甚至更甚。
“蒋叔,明天开始我早一些去学校。”
在周一早上的车上,林晚面上极为自然地说出这句话,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模样,手指却不自觉蜷起,甚至深深嵌入手掌中。
最近的她总有些奇怪,总是莫名其妙的紧张,心跳也全然不受控制。
蒋叔显然有些意外,他动作娴熟的拐过一个弯,笑道:“怎么?和你弟吵架啦?”
稀松平常的调侃,按照林晚往常的性格必然会顺着他的话说,至少不会让整个场面冷下来。
但这一次林晚并没有,她安静地坐在原位,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蒋叔等了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显然是有些尴尬,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小姐想要早些去学校,那自然是可以的。”
林晚低着头坐着,假装在被眼前的单词,一副心中只有书本的模样。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说:需要说些话将眼前糟糕的沟通缓和,但林晚并没有这么做。
“好。”她冷淡地应声。
她察觉到陈屿的视线看向自己,那是一种问询的视线,包裹在柔和的眼神当中。
他最近的心情似乎非常好,每当林晚偶然望向陈屿时,他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并不是特意勾起来讨人开心的,而是一种带着骄傲、甚至是邀功的姿态。
林晚提早去学校,陈屿也跟着早去,他一早去,全校的人也学着他样早早去了学校,引起一波早起潮。
林晚依旧会去天台写理科作业,但心中却没了那种朝圣的虔诚,那里的意义只剩下逃避,她能够远离所有人喘一大口气。
她像是在夏日蔚蓝水池中将要溺亡的孩童,身边似乎围满了人,一睁眼,却是空无一人。
眼前的阳光是妄图点燃一切的灿烂。
陈屿开始频繁在家里找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