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冲,自己或主动、或被动地向前跑。
不能在停下来了,会被完全淘汰的。
这样的紧绷感,总能让林晚回忆起她不堪入目的高三时光。
林晚眨了眨眼,不愿意再有任何的回忆。那是一段宛若炼狱的时间。
她完成了语言班近一周的学业,也终于洗去了始终笼罩在身上的那层莫名其妙的自恋。
林晚彻底放松下来,开始着手完善自己的现实生活。
她总以为自己是出类拔萃的,拥有独立的思想以及强大的执行力。
她经历了许多的困难,却总能自己克服,将困难作为自己向上的垫脚石。
过往的一切证明了她的能力,她一度认为自己会在英国依旧所向披靡。
然而,
并不是这样的。
她的生活迎来了某种程度上的巨大打击,它并不像是初入英国时所见的那冉冉升起的朝阳,更像是英国天气的常态——不见阳光的阴雨天。
在这样的阴雨之中行走,林晚从心底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寂寞和胆怯。
为抵抗这种情绪,林晚开始写日记。
9月17日
这是我在英国生活的第二周。
伦敦的雨,细密、无休无止,仿佛是能渗入骨髓的潮湿。如同一种永无止境的、灰色的哀愁。在这样的哀愁中,我心中的希望逐渐有了磨损的迹象。
为挽回这种情况,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写日记。
9月21日
前几天和周望京他们出去玩了,英国的城郊很美。也挺开心,但花了很多钱。
突然发现自己的钱除去下一年的学费和房租钱,根本剩不了多少了。
这样下去,我估计不能顺利毕业了。
真的很奇怪,我之前算得时候明明是够的,现在怎么会这样?
这样下去,我只能去申请贷款了。
9月25日
我在附近小巷的一间咖啡店得到了一份工作。
老板笑起来很灿烂,说出来的话却总叫人高兴不起来。
我的工资很低,我却不敢多说话。
我是不是变得懦弱了。
9月28日
我在中国城多找了个兼职,老板娘是湖南人,对人很亲切。工资也高一些。
昨天…突然很想家,也,很想陈屿。
有想给他打电话,但他那边估计是深夜。而且,我好像也没有立场打这个电话。
10月1日
今天打了一天工,真的好累。但这段时间,我学了很多常见的单词,基本能和顾客沟通了。
老板娘说今天过节,给我多发了工资。
那个时候我突然很想哭,但终于忍住了,走出餐厅才靠着墙蹲下。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过。
但今天是国庆,国内应该很热闹吧。
10月4日
今天的手指很肿,可能是因为长时间工作。
刚刚仔细一看,原来还长了水泡。
不过没关系,刺破就好了。
10月8日
秋季的英国天气太潮湿了,已经半个月没有放晴了。
没看到太阳的日子里,似乎我每呼吸一口,都会被空气中厚重的水汽呛到,跟别提楼梯间滋生的霉菌。
那些霉菌大片大片在墙角生长,叫蜕皮的墙壁看起来格外可怖。
每每走过那里,我总疑心会从那里窜出不知名的怪物,将我无声无息地吞没。
……吞没……也好,我实在太累了。
为什么连上课都会打瞌睡呢?
我以前不会这样的呀…
10月11日
学校开学了,我推了一天的工作去报道。
校门口很多人,笑得很开心。
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我怎么笑不出来……可能因为最近太累了吧?
但终于搬出了那个逼仄的小房间,也不用付昂贵的房租和水电费了。
10月28日
好久没写日记了。
今天被助教老师叫去批评了。
她说别让自己那么辛苦,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让我把不必要的打工给辞了,不然对不起父母的钱。
我知道她是一片好心。
——但是我不能辞,我得尽快将钱赚够。
写到这,林晚停下笔,将眼前已经装满水的除湿袋扔掉,换了一个新的上去。
林晚买不起除湿器,于是在房间各个角落挂除湿袋。五颜六色地挂在半空,给寡淡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