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怀审视的目光,那种目光她曾经以为是满怀爱意的眼神,却是算计和评价。
留在国内,林晚会继续活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她不再愿意回头看了。
她给林震发了最后的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去了美国,不用再找她了。
当然,她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但,自己要奔向自己全新的生活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再次犹豫的呢?
她以为,自己终于迎来了新的开始。
十二小时的飞行时间,机舱内的气味并不好闻。林晚艰难地靠着几乎没有缓冲的椅子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根本没有入睡太久,林晚有些太紧张了,她从未一个人飞到这么远的地方。
她忍不住地胡思乱想,林震看到自己的消息会怎么样?
是会愤怒,还是无奈。
她在伦敦盖特维克机场落地时是凌晨四点钟,天还没有亮得完全,城市显得有种安宁而朦胧的感觉,像睡梦中钢铁巨兽。
当然,这些只是林晚对异国的刻板印象。
林晚扛着跟自己差不多重的行李往前走。
林晚一个人拿着巨大的行李,打车、租房、报道。
尽管汗水湿了她的衣衫,她依旧快乐。
那是一种,雏鸟终于飞向天空的快乐。
林晚对陌生国度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下飞机,乘坐地铁去出租屋时,她甚至看到了绚烂的日出。
大片橘黄的朝霞,其中又一线瑰丽的红日升起,逐渐照亮笼罩在蓝调之中城市。
她攒的钱不多,但足够她在英国租一间又偏僻又简陋的十平米小屋。
屋子不大,有英国本地人居住,也有几个模样看似留学生的俄罗斯女孩。
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林晚从未在一天之内看到如此多完全不同的人。
如梦似幻。
这个屋子虽然偏,但距离林晚将要去的短期语言班确有直达的地铁,也算得上通行方便。
林晚打算现在这个房间对付前几个月,等到攒钱了,再搬去位置相对好一些的地方。
徐溯比她到早到两个月,等到林晚收拾好房间的一切,用新的手机卡按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时。
她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听声音便知道是一个文弱柔软的女声。和林晚伪装出来的柔和,实则满身锋芒完全不同。
“喂,你好。”那个女声说。
也是这一刻,林晚终于对陈屿口中徐溯有了女朋友有个更加深刻的实感。
像是隔在自己与现实之间的那层薄膜突然被拉开的感觉,林晚真真实实触摸到了这个真实世界的一角。
“哎,是嫂子吗?”林晚听见自己叫得亲昵。
早该结束了,那段年少事情莫名奇妙的爱恋。林晚甚至此刻都无法对那种感情定性。
究竟是喜欢,还是单纯的仰慕和依赖。
就像陈屿对自己莫名而强烈的感情一样。
早该结束了,已经结束了,林晚告诉自己。
她已经开始寻找真实的自我的了,不在需要将自己的价值完全依附在他人身上了。
“嗯?你是?”对面的女生显然有些警惕和迷茫,反问的语调上扬。
“我是林晚,今天刚到英国,是徐溯哥的朋友。他应该和你说过。”
在彻底做出决定后,林晚就跟徐溯取得了联系。
她将自己的最后一丝少女情愫碾碎,终于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哦!是小晚呀!”对面的女生显然放松下来。
“今天的飞机怎么也没有联系我们,我们可以去接你呀!”自然而然地亲昵,万柔是一个很好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