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那样的目光之下究竟埋藏着什么,她只是本能觉得,现在的陈屿,有些危险。
“不用。”话未出口,陈屿就站起身,走向了自己仅仅瞟过一眼的书桌。
他的动作太快,林晚来不及制止,等她站起身像书桌那边跑去时。
陈屿已经将上面欲盖弥彰的外籍数拿开,漏出下面的录取通知书和签证资料。
大片暖光灯的衬托下,陈屿脸色显得格外苍白,近乎病态的颜色。
“果然如此啊,姐姐。”他呢喃着说道。
林晚站在原地,咬着唇,无话可说。
陈屿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林晚的签证资料,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钝刀刮过心脏。空调吐着冷气,林晚却觉得热血瞬间涌上了她的大脑,又瞬间冷冻下来。
她的动作完全僵在了原地。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多么巧舌如簧的人,都无法正常地说出下一句话吧。
他翻看的姿态,专注得近乎虔诚,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审视。
“林晚,这就是你给我的回应吗?”
他问林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林晚却觉得其中暗藏着什么自己难以完全定义的情绪——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毁灭意味。
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林晚甚至觉得连房间中的灯光都子某一瞬间之后暗上不少。
她意味陈屿会怒吼,或者最少是质问,但是陈屿都没有做,他只是安然地翻过她的资料,一页又一页。
态度平淡无波得像阳光下安静的海面。
终于,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陈屿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目光转向了林晚。他一步步向着林晚走进。
柔软的棉质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晚耳边除了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以外,几乎什么也听不到了。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远处的高楼之间点亮了灯光,在有些灰败地城市中显得格外明亮精致。
林晚被陈屿抵在在了墙角,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带起一阵有一阵的颤意,她不由自主地微扬起下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
他将头埋在林晚的颈窝后,又逐渐向上。
这个动作的存续时间极长明显的缓慢而又磨人,林晚小口呼吸着,像遇见危险时尽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小兽。
他将林晚困在角落,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带着某种毁灭性的平静。
“姐姐想走?”他问道。
林晚的手腕被他抵在墙面上,他的之间反复描摹着她手腕的形状,动作很轻柔,但他的眼神确实格外得凉,让林晚想起冬日结冰的湖面,在最底层的冰面,似乎在发生最为细微的破碎。
“你,像抛下我了?”他问。
林晚无法回应他的问题,眼睫颤动着,没有和他对视一分一秒。
房间中安静得有些吓人。
“玩弄我,应该很有意思吧。”陈屿突然笑了一声,他身上依旧有着曾经让林晚感受到过安心的、清淡的气味。但此时此刻有似乎哪里变得有些不同了。
背脊紧紧贴上墙角,有些发凉,仿佛要汲取林晚身上最后一丝的体温,但她却一动未动。
他的影子将林晚完全笼罩,林晚有了一种近乎喘不过气的感觉。
她企图辩驳,却发现事实似乎正如他所说一般,她本就没有打算让这段感情保留太久,而他们到现在,也没有确立明确的关系。
是之前心中认为的姐弟?还是更接近现在状态的情侣?
亦或者,都不是,只是两个互相靠近,以为能靠自己体温温暖别人的人?
真是幼稚、天真到可怕。
林晚到最后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安静地眸子一直看着陈屿。
她不会放弃走的,无论如何都不会。
书桌上,那杯他送来的甜牛奶还在,凝结的奶皮浮在表面,浑浊而皱褶,静静地注视着林晚,像一只毫无生气的瞳孔。
窗外的雨落了下来,一滴两滴,不知是谁的泪水。
陈屿没有再说一句话,眼睛紧紧盯着林晚看,没有愤怒、没有伤痛,只有平静。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走了,没有再回一次头。
林晚觉得,他大抵是失望透了。
她将自己的身体抛到沙发上,任由绵软的沙发包裹住自己,最后,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到机场的那一天,林晚和陈屿一起走进机场,在陈屿的帮助下完成了行李托运,坐上了飞向英国的飞机。
到了英国,她减了短发,换掉了电话卡,将之前那个电话卡封存不再用了。
林晚终于不用再面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