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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梦游似的回应他,陈屿几乎知道了自己的一切,但为何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就连他不是孤儿,都是唐婉琳口中得知,以一种那样屈辱的方式。
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猜测,几乎像漫天的纸屑,将屈辱牢牢压实在她的身上。
距离同陈屿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五十三天,这是林晚第一次这样真实地看着陈屿。
——不是作为一个要素,也不是一个随时会说出“我喜欢你”的单一人物。
为什么自己之前从未意识到这件事情?
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当做了玩游戏做任务,特定的动作会引起人物特定的反应,之后作用到自己。
她向来只关心作用到自己的一部分,却从未关心过那个人。
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在她的举动之后,究竟为何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林晚一无所知,世界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平面。
带着这样的思考,林晚再次看向陈屿。观看视角的不同,让她完整而清晰地看见了陈屿。
一个眼含欲望的年轻人,一个步步为营的隐瞒者,一个习惯性将个性藏于温和外表下的人,一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
所有的人格拼图在林晚整合,却始终无法拼凑出一个立体的陈屿。
他在自己的眼中,似乎只是一个过分单薄的平面人物。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陈屿坐在自己身边的床铺上。
陈屿却没有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林晚。
林晚坦然回应着他的目光。
她觉得,就在刚才,自己似乎跨过了一个巨大的坎,一个几乎困扰了她上半辈子的一条坎。
她终于将自己从自哀自怨自怜自恋的情绪中,解放了。
林晚开始试着全面地看待身边的人和事了,她把自己从被自己锁住的笼子中释放了。
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凄惨,别人有不喜欢自己的权力,为何要将自己困在名为自我矮化、自我感动的铁笼中。
林晚看向陈屿,像是第一次看到他。
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终于不是温润如竹子一般的标签似的形容词了。
他就这样半跪在自己眼前,手撑在自己的腿上,眼尾泛红,眼神又是极为克制。
在她的目光中,陈屿的表情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喉结却在紧绷的颈线上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胸膛的起伏被刻意拉长、放缓,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对抗无形的重压。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自己,又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陈屿,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林晚问他,手从他的脸上收回,向后撑着床单。
这个夜晚的宴会很漫长,似乎永远都到不了结尾。
“我应该,是一个很古怪的人吧。不近人情,有偶然非常热心。”林晚用食指点着下巴思考。
陈屿看着她的表情,盯着半晌,站起身来,坐到了林晚的身材,刚刚林晚示意的地方。
“你并不古怪。”他说:“你只是,有些太过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