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顺从的像一只猫,将头靠在陈屿的胸口,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笔直坚毅的肩部线条柔和了下来。
她几乎是蜷缩着,贪恋着几乎像是虚假的温暖。
林晚听着耳边陈屿急促的心跳声,心中没有一丝喜悦。
她做出决定了。
陈屿将林晚扔到了床上,温热的身体瞬间陷入床榻之中,就连黑色的鱼尾裙摆都铺上洁白的床单。
林晚的脚抵上了陈屿的肩膀。陈屿抓住了林晚的小腿。
她喜欢看陈屿穿白色衬衫,认为他和白衬衫最相配。
白色衬衫坠地,染上淡淡的灰尘。
窗边有绿叶新生,有夏日晚风拂过绿芽。
两人,没有越界。
最后,陈屿替林晚穿上了她刚刚落下的鞋。
就像灰姑娘一样,林晚看着半跪在眼前的男人,眉眼沉静地为自己穿鞋。
如果是一年之前的夏天,林晚一定想不到之后的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那是她也确实不知道陈屿的真实性格。
如果陈屿不说话,一年前的林晚会认为是他害羞、不熟悉环境,所以不敢开口。
而一年后的林晚回头才堪堪明白:陈屿不说话,是因为他觉得不耐烦;或者,只是单纯觉得没有必要。
林晚看着自己的脚被人放在手心摩挲,缓慢地套上高跟鞋。
灰姑娘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拥有了美满的人生。
美满的人生,多么具有诱惑力的一个词语呀。
人人都在追求美满,人人都与美满擦肩而过。
难以温饱的人追求活着,贫穷的人大多渴慕钱财,有了些许钱财的人便开始渴望权势,有了权势又希望实现自我价值。
马斯洛需求理论,人们往往在到达一个阶段之后,都会产生新的欲望。
在旁人心中,林晚这样的人,勉强称得上富家小姐,继承遗产便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实在不能理解她为何要执着地追求所谓的爱。
难道活着过完人生,不是最重要的吗?
然而,没有人可以不带一丝感情的度过自己的人生。无数一心追求钱财的人,往往在人生的最后开始追求所谓的真爱。
真爱,多么可笑的词语。
“姐姐做得真好。”
陈屿的吻落在林晚的腰间,细细密密,带着灼热的呼吸。
林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用手抚着他的发丝。她喜欢听别人的夸奖。
有时,她甚至可以为了别人的夸奖去做一些自己本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心惊,林晚不自觉往过去回溯。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这样。
包括最近自己近乎鲁莽的勉强衬得上爱情的情感。
她羞愧难当,用手捂住了脸。
直到在这一刻,她才前所未有地明晰了自己过往行动的所有目的。包括学习、出国、弹琴,所有一切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得到家中长辈的肯定。
哪怕只是在他们口中听到一句夸赞,然而一句都没有。
江月星死后,林晚曾无数次在她的画室呢喃般询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我已经考到了第一名了?却没有人夸赞我,哪怕只是一句。”
而所谓的偷溜出国,其背后原因的思量,又未尝没有通过这样消失一段时间,让那些忽视她的人得到一丁点反思呢。
过去的自己,愚蠢又满怀希望,费劲心思的讨好,最后却像一个丑角,永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太傻了。
明明,她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却靠猜测别人的喜好,期待所谓的关爱。
林晚伸手推开了陈屿。
在认清自己的那一刹那,她才发现,抛去所谓对陈屿的外表,以及他对自己的顺从与偏爱。
她其实从未真正认识过陈屿,她对他的过去,哪怕是现状,都处于一个完全未知的状态。
一厢情愿地认为有弟弟是一个不错的事情也是她主观的想法。
除了身体接触之外,他对自己其实与陌生人基本无疑。
他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也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也说不定。毕竟,自己有些太执着家人的爱了。
所以,自己因此想象出了一个弟弟。林晚垂下眼眸。
她有些快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实世界了。
陈屿仰起头,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的脸庞给他一种莫名的美感,宛如在海上歌唱的塞壬海妖。
林晚抚上了他的脸,陈屿是真实存在的,她可以感受到他吐出的气息。
那为什么,自己又对他一无所知。
“林晚。”陈屿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