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做了什么?”
她问出见到林晚后的第二个问题,视线紧紧盯着林晚的表情。她惯有的笑容依旧在脸上,但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深邃。
像是能够看穿一切,所有谎言都将无所遁形。
“我……”林晚想找借口解释,语言却卡的厉害。
“那个人是谁?”
第三个问题。
此刻的唐婉琳并不像之前饭桌上看到的那般和蔼。
“是陈屿。”肯定的语气。
林晚顺着唐婉琳的视线看去,看到自己手上依旧缠着的黑色领带。
白嫩的手臂与暗色的领带纠缠在一起,有细嫩的肉溢了出来,有种异样的美感。
让人看见后呼吸不自觉一窒。
一瞬间,林晚觉得自己的整个手臂都要烧起来了。
她垂着头不敢说话,在她自己变得有些粗重、难堪的呼吸声中,她用另一只手拼命地去扯手臂上的领带。
唐婉琳看出来是陈屿的领带了。
自己该怎么办。
林晚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
自己是否应该直接了当地承认,还是选择用谎言隐瞒。
林晚突然有些明白了陈屿刚才的心情。
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奶奶。她们血脉相连。
在唐婉琳几乎称得上攻击性的眼神中,林晚说出了她的回答。
“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在悠长的走廊中缓缓散开,似乎能传到很远。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奶奶,不会害自己。林晚告诉自己。
唐婉琳笑了一声,眉眼间依稀可见过去美艳的影子。林晚盯着她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唐婉琳为什么要笑?
在林晚的思路中,家长听见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一般都会破口大骂,甚至恨不得扒开孩子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唐婉琳的手缓慢抬起,轻抚上林晚的脸颊。指尖冰凉,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林晚盯着她手腕上的木头佛珠,一声不吭。
唐婉琳的手部因为年老而松弛,可以看见隐藏在皮肤之下清晰的血管。
唐婉琳的手拂过林晚的脸颊,在她的唇部稍作停留又迅速收回。
“不仅鞋没穿,妆都花了呀。”唐婉琳的目光带着审视。
林晚身体僵硬,贴在冰冷地砖上的脚趾不自觉蜷缩起来。耳边又古老钟表摆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奶奶……”林晚近乎无措的呢喃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唐婉琳要对自己抱有这样的恶意。
喜欢让林晚在众人面前充当配角演奏者,喜欢在重要宴会上故意装作看不见林晚。
哪怕少数面对面的交谈中,唐婉琳的严重也总会有意无意地露出厌恶,就像现在这样。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奶奶。”唐婉琳唇角压了下来,古板的脸上毫无疑问的,是恶意。
“有时我真是不明白,阿震怎么会选择那样一个女人结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唐婉琳的表情很平静。如果从远处看,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的人,甚至会以为是祖孙之间亲昵的交谈。
林晚用手背抹嘴,想要将上面混乱的痕迹抹除。她愣愣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许,也许奶奶的话只是玩笑也说不定。自己只需要在多说几句俏皮话,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能缓和下来。
就像其他祖孙一样。
“去找找镜子,照照自己鬼模样。”
唐婉琳说。她转身便要离开,显然愿意在和林晚多说几句话,甚至不愿意多看林晚一眼。
林晚站在原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她也应该习惯了,她告诉自己。
“对了。”
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唐婉琳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你知道陈屿的家世了吗?其实,尽管人不会娶你,你套上人家做个三,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话落地,唐婉琳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目中无人地走向预留的休息室。
“咔哒”一声,她将门锁上了。
唐婉琳话的信息量太大,林晚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所以其实他们早就知道陈屿不是孤儿,他甚至来自一个更有权势的家族。
一时间,他们之前近似疯狂的举动好像也有了支点。
起初林晚只是以为他们想要孙子要疯了,所以连接近成年的孩子都要视若珍宝。
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那场饭局之上,他们才能容忍陈屿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将自己带走。而自己却认为那只是对男孩特有的宠爱。
真是不应该,自己居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