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程理身穿酒店工作服却一直往客人身后躲避的无耻行径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目光一凛,粗鲁地把程理从人堆里翻了出来。
“嘿!你!对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身旁的人目光汇聚过来,程理只好结结巴巴地开口:“先、先生,呃,我的名字是……”
“噢得了吧我他X的不在乎,你过来!”
皮衣男把程理整个人提了起来,粗暴得像在菜场挑了条鱼。程理看见对方脑袋正在哗哗淌血,而他拎着自己,肯定不是去什么诺亚方舟。
实际上程理并不是这家酒店的员工,他只是个没身份没工作没未来的三无人员,唯一比流浪汉强的,是他自认有颗“上进”的心。
因此当他听说,只要穿着该酒店的工作服,就可以在晚上十点溜进后厨吃剩菜。饥肠辘辘的程理,在这座一份冰淇淋都要两千块的城市,花了三万重金买了件假的工作服,准备以后每晚都来饱餐一顿。
绝妙的偷吃计划已然实施了三天。今天程理正忙着消灭早餐剩下的小饼干,外面突然就枪声大作,人类和吗喽似的嗷嗷叫着往外逃窜。
听到动静的程理,果断跟着人群向外涌去。眼看再过条走廊就能离开酒店,背后突然窜出个皮衣男,一边大喊不许动!一边朝天花板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子弹!
天杀的恐怖分子!希望二楼的人没逝……
“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程理哭丧着脸,“我只是个站在门口对老爷太太们说欢迎光临的门童而已啊!”
皮衣男不为所动,程理急了,不就是偷了件衣服想混进来吃自助餐吗!至于拉出去打靶吗?至于吗!
“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异想天开来蹭吃蹭喝的,你放过我好不好?只要你放过我,你报个数我以后翻倍还给你啊啊啊——”
轰鸣声嗡嗡作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包围了程理,他耳边呼啦啦吹着风,陌生男人足下的钢铁外骨骼功率猛然增至100%,踏着走廊四面八方的墙壁全速跳跃!
而程理只是个被他拴在手里的氢气球,东倒西歪的那种……
转眼间,两人到达了酒店中庭的花园门口。四下静得出奇,镶着弹孔的大门紧锁,地上的尸体不发一语,空气中硝烟与血交融起舞,唯余死神阴冷的笑。
皮衣男手一松,程理咣当跪地。
“听好了蠢猴子,”皮衣男指了指流血的头部,“我的外部脑头盔被人打爆了,没有翻译器,你讲的屁话我半句也听不懂。”
能听懂通用语的程理瞬间汗流浃背。在歌莉娅城,上流阶层不仅人均两三个外接电子脑,有的还热衷于直接改造本脑,哪怕你说的是某个听都没听过的偏远部落的土话,超级计算机都能完美翻译出来。程理实在大意,没意识到这位“上流人”大哥已然穷途末路。
“我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我就是来蹭自助餐的,求求你放我走吧!”程理用通用语大喊,企图感动对方。
“你打开门,走进去,我在后面掩护你。”皮衣男冷冷地回答。
掩护你个头啊!是把我人肉盾牌吧!虽然不知道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满地的尸体总不是富豪在开慈善派对吧?
“我不行的我不行的……”程理摇着头,颤颤巍巍往回爬,在听见清脆上膛声时停下了膝盖。
“站起来。”
程理默默站了起来。
“打开门。”
程理默默打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程理紧闭双眼抱头蹲下!他猜测自己大概是卷入了什么帮派纷争,甚至想象到了子弹洪水般袭来,把他打成肉泥的样子。如果真的要交代在这,蹲着死的痛苦或许能减少点。
一秒、两秒……
死亡并未如约降临,程理小心睁开眼,门后是座翠色欲滴的室内公园,四下空无一人,仅有群羽翼丰满的火烈鸟与他面面相觑。
“蠢猴子!站起来,往前走!”
火烈鸟慢悠悠踱走了,而背后传来的威胁明明白白提醒着程理——
没几分钟可活了。
程理只好硬着头皮踩进漂亮的白色石砖,他抬起头,人造日光灯带在全玻璃屋顶下熠熠生辉。怪不得当下明明是凌晨,整座花园却如同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甚至还能感觉到带着花香的风。
我也想和这里的植物一样,在太阳底下痛痛快快活着啊!程理心酸地想。
“别停下,继续走!”皮衣男呵斥。
程理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不远处传来人声,程理匍匐向前,躲进高大的石塑后,石塑后恰好有个潺潺流水的水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