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的声音掩盖了他屈辱爬行的动静。

    “什么意思？”声音来自陌生男人。

    鉴于这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枪的危情，程理决定偷听下他们在说什么，运气好的话还能把这段八卦编成笑话讲给地狱的恶魔听，他们心情好了，没准能少抽自己两鞭子。

    这么想着，程理缓缓探出头，发现刚才说话的陌生男人也穿着黑皮衣！他跪在石塑前，双手高举，身旁丢着把手枪。

    程理疑惑地眯眼，刚刚不是两个人在说话么？第二个人在……

    “你的翻译器坏了还是脑子坏了？我讲的难道不是通用语么？”

    头顶骤然响起嘶哑的合成音，程理死死捂住嘴，感情另一个人就蹲在他背靠的石塑上！

    这简直是羊旋风冲刺入虎口啊！

    绝望的程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一颗碎石砸在程理小腿，躲在暗处的皮衣男用眼神威慑他起身，明显是想借着程理的掩护突袭头顶这位，但程理又不傻，他才不会给陌生人卖命嘞！

    眼见程理打定主意装死，皮衣男叹了口气，随后暴起！华美的地砖瞬间下陷，腿部装甲弹簧似的将他运至半空，子弹已箭在弦上，下一秒就会将程理、程理背后的石塑，以及石塑上的人一起击穿！

    电光石火间，程理背后的石塑轻轻晃了晃，雪白的碎屑飘落在他用黑布做的劣质眼罩上，被突袭的人居然比皮衣男更快到达了半空——

    下一秒，血液飞花般四散！

    两道竖型的刀影平静如水落下，精准无误地切开了皮衣男强壮的上身肌肉与全自动手枪，唯一一颗盛放的子弹击碎了程理头顶的雕塑，忠诚的手枪因炸膛而爆裂，随着主人齐齐栽倒在地。

    爆炸的青烟唤醒了花园的喷淋装置，人造灯带尽数熄灭，细密的水珠自天而降。

    黑影收刀入鞘，踏着满地的血红朝程理走来，他戴着轻薄的外接脑头盔，头盔上显示着“＾＾”的符号。程理一时分不清对方在卖萌表示友好，还是单纯的恶趣味。

    打量着程理的脸，黑影没头没尾地开口，“世界真小，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见过吗？”程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自己何时与此等强者有过交集。

    “好吧，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S，如你所见——”黑影突然在程理面前单膝下跪，好像死神要把名为“长眠”的戒指嵌入他的指间。

    “是个赏金猎人。”

    透过头盔上细微可见的光带，程理终于看清了黑影，或者说S的外观。他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紧身衣，肩膀宽而削瘦；巨大的腰部外用机械骨骼延伸到脊椎和脖颈，腰后别着枪，浅蓝色的灯带随着他的呼吸明暗起伏；跨部往下是纯黑的金属义体，左右两侧的大腿各装有一个刀鞘，想必刚刚切开敌人的利刃就是从这里出鞘的。

    “你叫什么名字？”S问。

    望着S身上鳞片般的装甲，程理猜测对方身体的改造率绝对超过70％。糟糕的是有真实统计数据证明——身体改造率和精神疾病的发病率呈正比例增加。

    也就是说，此人多半是个精神变态。

    哈哈，我命休矣。

    程理用仅剩的眼珠向上一翻，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