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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父!

    “手刃生父,天理难容,裴照野,你未免也太……”

    “让你递刀子,没让你杀人,放心,手刃生父这种好事还轮不上你。”

    裴照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在覃珣骇然神色中,他抬脚朝着大帐的方向从容而去。

    之前杀气腾腾冲进来的老头们早已铩羽而归。

    此刻帐内只有玄英长君两人。

    裴照野扫了一眼自己的大帐,有这两位宫廷内官布置,不过眨眼,就从之前潦草简陋的模样变得舒适起来。

    两人向他见礼退下,裴照野朝榻边走去。

    之前只有一层薄褥,一床被衾的榻上,此刻铺了一层柔软蓬松的兔皮褥子,借去他衣裳暂穿的公主把头埋在被衾间,一动不动,像株埋在土里等着发芽的植物。

    “华医师说你之前崴脚的地方没伤到筋骨,但连日穿着那身泥衣,外伤得赶紧上药清理,快起来。”

    “……没力气。”

    瓮声瓮气的嗓音从被衾里传来,骊珠从宽袖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后背。

    “伤得严重的地方都在背后,你替我上药吧。”

    裴照野应下,解衣之前,先去外头吩咐了一声,让守卫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守卫问:“那要不要让人先进来,把将军的物件搬去别的营帐?”

    裴照野高深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必,今夜我就在住在这里。”

    守卫:“哦哦,将军公务繁忙,辛苦了。”

    “……明晚也住,之后都住。”

    那守卫摸不着头脑,试探道:“将军为了赤骊军的前途殚精竭虑,我替大家伙……谢谢将军?”

    裴照野盯着他的蠢样冷笑了一下,转头回帐。

    几名守卫颇觉莫名其妙,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扭过头看向对方。

    之后都住是什么意思!?

    为了赤骊军的前途,将军竟然向公主自荐枕席的消息在营寨内不胫而走。

    两个当事人丝毫不知。

    骊珠趴在榻上,裴照野替她解了腰带,褪下衣袍,露出大片擦伤的后脊,沐浴时被热水一浸,有的又渗出血来,和衣袍黏在一起。

    裴照野心脏一缩,涌出一股怒火。

    方才她说她的伤不严重,硬是要先见了这些人,安抚了他们之后再疗伤上药——她管这个叫不严重?

    他现在手指碾上去,她要是能不吭一声算她是条好汉。

    胸口怒意翻腾,裴照野冷冷瞧着那颗钻进被衾里的脑袋,压着火气道:

    “……觉得疼就跟我说,我会轻点。”

    骊珠哼哼一声以做回应。

    他其实下手已经轻得不能再轻,虽然有点疼,但尚在能忍的范围,骊珠从头到尾也没吭一声。

    “到底是我上药包扎的手艺好,还是公主练了几日剑,就变成铁打的了?真的不疼?”

    骊珠答:“不疼。”

    刚说完,裹住脑袋的被衾就被人掀开,裴照野坐在脚踏上,曲着腿理了理她黏在脸上的发丝,看着她的眼。

    “那你哭什么?”

    骊珠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好多眼泪。

    她睁着眼,脸上湿漉漉的,又因蒙在被衾里太久,双颊潮红,有点迷茫的样子。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不疼啊。”

    裴照野的眸色幽静,他不吭声,只是一手托起她的脸,一手用巾帕给她擦脸。

    他擦得很仔细,她也很乖,由着他摆弄。

    “你在想什么,脸色这么吓人。”骊珠先开口问,她的声音还有点哑。

    “在后悔。”

    “后悔什么?”

    骊珠闭上眼,被一条热乎乎的巾帕覆在脸上。

    “早知如此,这个乱臣贼子就该我来当。”

    替她处理好伤口,裴照野将褪下的中衣重新给她拢上,这才翻身上榻,避开伤口,将她整个人摁在怀里亲。

    “我草寇出身,不怕什么恶名,替公主把那些豺狼虎豹都杀干净,最后他们除了要我一条命,也不能把我怎样。”

    濡湿温热的唇混着胡话,一下一下在骊珠的脸蛋上辗转。

    他忙着替她张罗,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下颌的青茬却顾不上剃,蹭得骊珠脸颊泛红。

    骊珠皱起眉:“你的命和我的命一样重要,不要说得好像不值钱。”

    “就是因为你总说这样的话,才害我越来越不值钱。”

    “你都不值钱,那我也不值钱。”

    裴照野蹭了蹭她的鼻尖,挑眉笑道:

    “谁说的?谁敢说未来的陛下不值钱?他放肆。”

    骊珠闻言顿时沉下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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