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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珠被他从水中一把捞了出来,擦干,随后再给自己擦身。

    昏黄灯光下,他背对着她,摇曳烛影给他背肌勾出明显起伏沟壑,猿臂狼腰,自下而上的望去,更觉过分巍峨,压迫感强得让人忍不住呼吸放轻。

    骊珠裹着一件寝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矮凳上等他。

    等他干什么呢?

    骊珠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但在听到他不轻不重地甩下帕子转身时,一种本能的警觉促使骊珠突然起身,连连后退了两步。

    脑子里闪过极恐怖的两个字。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跑?”

    裴照野短促地笑了一声。

    “公主想跑去哪儿?”

    骊珠刚出这间浴房,就被他轻巧地扛了起来,大步流星,直接丢在了柔软被衾上。

    他欺上来。

    她不断唤他胤之,哀哀撒娇。

    裴照野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叫的是裴胤之,跟他有什么关系?

    隐秘的妒火烧上身。

    他听到她变了调的抽噎,蓦然凝固的动作,那双水润的眸子逐渐失焦,空茫茫的一派可怜。

    “累了吗?”他抚摸着她湿漉漉的鬓发。

    骊珠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攥着他的衣襟,委屈点头。

    “累就对了。”

    捏着下颌,他吻了吻她无意识微张的唇。

    “公主叫错了小狗的名字,小狗当然不会听公主的话了。”

    “但没关系,我不会生气。”

    “跟他做过多少次,也跟我做多少次就好,公主,我很好哄的。”

    月夜下,船只荡起层层涟漪,橘灯随水飘远。

    裴照野埋首在她颈窝内,汗珠滴落,狂跳的心逐渐趋于镇定。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

    但在这一瞬间,他发自内心地感谢另一个自己。

    ……

    骊珠这一觉睡得很沉。

    像是被男狐狸精吸干精气的凡人,她沉沉蜷缩在他怀中,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至天色蒙蒙亮时,她才隐约开始做起梦来。

    又梦到奇怪的画面了。

    旁边与她同榻而眠的裴照野也是如此作想。

    梦里也在下雪。

    雪是雒阳城的雪,落在二十四街上,公主府的仆从抬着轿撵,穿行在雒阳寂静夜色中。

    裴照野听到长君的声音:

    “朝中就这几位说得上话的老臣,这是最后一位了,离朝会还有五日,公主,接下来我们还能去找谁?”

    绸伞轻抬,一张艳若桃李的面庞在雪色辉映下,美得不似凡人。

    长君悲愤道:“若太傅还在……太傅一定不会……”

    她缓缓摇了摇头。

    仍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庞。

    但比裴照野认识的她长开了许多,只是褪去了娇憨,看上去并不快乐。

    她垂着眼,细眉压着无数愁思,眼中泪光才刚刚一闪,就被她抬手抹掉。

    “太傅已经不在了,父皇也不在了,没关系,我会救我自己,不到朝会那一日,我绝不放弃!”

    小宦官愣愣看着她。

    梦外的骊珠知道这是什么时候。

    前世的太傅,于南雍第一次战败后绝食而亡。

    没过两年,明昭帝病逝,沈负继位的第一年,提出让她去北地和亲。

    就是这一年。

    然而,骊珠突然觉察到一丝异样。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前几次的梦,她看到的都是裴照野的过去,为何这一次,会梦到自己……

    “太仆大人,要现在去吗?”

    风雪中,一个熟悉的称呼送入骊珠耳中。

    梦外的骊珠错愕回头。

    前世她从未察觉到的一辆马车,此刻静静停在巷子的阴影处。

    “不急。”车内响起一个散漫低沉的嗓音。

    风霜严寒,他的声音里也夹杂着丝丝冷淡寒气,没有任何情绪一般。

    “明日,她还会去找一个人,派人去给薛道蓉身边的女婢递话,薛道蓉只要知道这件事,明日一定会留在府内,阻止覃珣见她。”

    “是。”

    身旁下属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问:

    “太仆大人,何时与清河公主结下这么深的怨?虽说公主和亲已成定局,这些人也帮不了她,可……一个都不让她见,会不会太可怜了些?”

    公主……和亲?

    梦外的裴照野听着这个字眼,心头沉了沉。

    原来如此。

    原来她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老头,是这个意思!

    北越王是沈氏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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