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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择言:

    “你什么都很好,我很满意, 而且……而且也没有太久,让我太累,真的很好。”

    她笑得一脸真挚。

    前世她都没有这样夸过裴胤之呢。

    因为他总是好久好久都不到,累得她又是装哭,又是真哭,他却只是温声哄着,半点不肯放过她。

    不像这次,每一步都格外迁就她。

    裴照野不做声地瞧着她,眼神很暗,好一会儿,蓦然扯出一个笑。

    “公主想喝水吗?”他问。

    方才一直微张着嘴,喘着气,骊珠喉咙哑得快冒烟,她点点头。

    “但好像忘记准备能喝的水了,只有匏瓜里的酒。”

    “啊?可我酒量很差。”

    裴照野随手抓过一件寝衣披上,下榻取来匏瓜,“喝醉了也没关系,有我守夜,没有贼人敢近公主榻前。”

    骊珠想了想:“……也对!”

    她满怀信任地喝了一大口解渴。

    “裴照野。”

    他将匏瓜放到一旁,听见她说:

    “我身上全都是你的味道,我想去沐浴。”

    他抱起她:“好。”

    船上烧水不便,他只烧了一桶水,倒好,将已经醉了的骊珠抱进水里。

    “裴照野,”她用脸颊蹭他的掌心,睫毛擦过他手腕,“你真好,都快和玄英一样好了。”

    他浇着水,看热水顺着她秀气的锁骨往下淌。

    “很荣幸。”

    玄英待她,如长姐如母亲,骊珠能把他和玄英相提并论,的确是很高的评价。

    “那和其他人比呢?”

    酒气被热水一蒸,骊珠的脑子昏沉沉的,阖目枕着他的掌心问:

    “和谁啊……”

    “其他人。”

    “比什么……”骊珠快睡过去了。

    浴桶里突然有水声激荡,船舱内只有一盏灯笼,被踏进桶内的身影一挡,视线骤然全暗。

    骊珠敏锐地感觉到危险,但眼皮却好沉好沉。

    “刚才那么害怕,是因为以前…很痛吗?”

    不知道是因为包裹着她的水太温暖,还是此刻响在耳边的声音、落在锁骨的吻太柔和,骊珠刚要升起的警惕心,很快被寸寸瓦解。

    她昂首,在他喉结上啄吻了一下,被醉意熏红的脸颊笑得很甜:

    “不记得了,你已经帮我忘掉了啊。”

    他的心脏微微缩了一下。

    “以后再回想起来……我只会记得新岁的橘灯,记得温暖的炭火,记得这艘船。”

    她伏在浴桶边,从袅袅白雾里伸出一双手,贴着他的面颊道:

    “……记得有一个人,虽然不会说文雅的话,没怎么读过书,还经常骗我,但我知道,他不舍得我吃苦,不舍得我难过,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小郎君。”

    骊珠其实有些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刚才问她话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是在和前世的裴胤之说话。

    可裴胤之没有送过她橘灯。

    裴照野不知道她和覃珣成过婚。

    思绪是混沌的,骊珠想到小时候在兰台,太傅给自己讲过庄周梦蝶的故事。

    到底是她梦见自己重回裴胤之的少年时。

    还是她重生后又梦见了前世的胤之?

    想不明白。

    困惑时,膝弯架到了浴桶的边缘。

    “骊珠,我没那么好,我只是会装而已。”

    吻落在她眼皮上,骊珠眼睫轻颤。

    “我要是不舍得你吃苦,现在应该抱你去睡觉,而不是在这里继续…你。”

    骊珠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字眼。

    “吓到了吗?”他温声问。

    骊珠呆呆点头。

    “我就是这样,在学到人如何成为一个人之前,先学会了人如何做一个动物。”

    她以为他听到那些话会觉得感动。

    但裴照野只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激烈的、炽热的情绪在他胸口撕扯。

    他不知道如何接纳这种情绪,只感觉到溺水的窒息感灭顶而上,要将旧有的他毁灭。

    “骊珠……骊珠……”

    他轻轻掐着她的后颈,不知疲倦地拥吻。

    “你好危险。”

    “你怎么能轻而易举地操控我的情绪,把我变成一条只知道向你摇尾求欢的狗?”

    骊珠趴在他肩上,整个人只剩下呜咽的力气。

    他在说什么?

    名字在脑子里纠缠打结,昏头涨脑的骊珠完全被情绪席卷,口无遮拦地喊着脑海里浮现的名字。

    “……裴、裴……胤之……”

    果然有效,他顿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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