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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强词夺理!”

    “连真话都不让人说,到底是谁在强词,谁在夺理?”

    “我只是不让你说这些荤话,谁让你不说真话?”

    裴照野笑了下,搭在腿上的手指点了点膝:

    “那我还真是有点无话可说。”

    “……”

    门外响起叩门声。

    “公主,”是玄英的声音,“我在院子里另摆了书案和草席,公主不如先到院子里看,等我将这里打扫干净后,公主再移步入内?”

    正好骊珠不太想再与裴照野继续这个话题,立刻应下。

    院子里,提着食盒的玄英摆好两份宵夜,还有骊珠爱喝的甜汤。

    “熬夜伤身,公主进些吃食垫一垫再看。”

    “好,今夜辛苦你了。”

    “我这不算什么,倒是公主您——”

    “对了,”骊珠突然问,“覃珣情况如何?”

    玄英瞥了眼一旁落座的裴照野。

    “……医师瞧过了,说是内里伤了几根肋骨,还好,没有伤及内脏,不要挪动,养一养就好。”

    骊珠放心地点点头: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毕竟是为了救我,他才会受这样重的伤。”

    玄英又朝一旁平静夹菜的裴照野投去目光。

    ……算了,这个状要告,还是覃珣他们自己跟公主告吧。

    趁着吃喝休息的时间,骊珠将她整理誊抄好的内容递给玄英。

    “虽然现下只看完四成,不过我心里也差不多有数了,你也看看。”

    玄英细细扫过骊珠的笔记。

    对比机密册子里以日期为脉络的零散记录,骊珠将这些零散事件,重新按人和年份汇总,梳理了一遍。

    “里面涉及到的,主要还是以伊陵、宛郡、睢南三地的官员和豪族为主,其中往来最频繁的,还是伊陵郡的官员。”

    骊珠抱着甜汤,一边小口啄饮,一边道:

    “除去那些零零散散的部分,裴家其实多是替睢南薛氏和宛郡覃氏做事,做的事也无非就是替薛氏瞒报流民,替覃氏拉拢南方世族。”

    玄英眉头紧蹙:

    “薛氏已经是南方的强宗豪族,听说坞堡内数千户,加起来上万人,陛下几番命他们拆除坞堡,薛氏都以北地滋扰为名,不肯拆除,现在还暗地里与鹤州官员往来,在坞堡里藏这么多流民……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裴照野笑了笑:

    “我听说今年以来,有不少私铁流向睢南,有人有地有粮有铁,下一步,不造反干什么?”

    玄英听这匪首语气平淡地说出造反二字,面色大变。

    却见骊珠神色平静,玄英不免疑惑:

    “公主好像并不意外?”

    她当然不意外,因为前世就已经反过一次了。

    算起来,应该就是明年的事。

    “早在越王叛出朝廷,焚毁燕都,割据北地十一州时,身为南方世族之首的薛氏就有角逐天下之心,所以多次阻拦南雍迁都。”

    骊珠道:

    “之后朝廷定都雒阳,在南方日渐站稳脚跟,依附薛氏的世族开始投向朝廷,薛氏已经忍了很久,如今终于觉得时机成熟,可以起事了而已。”

    听到这里,玄英已是眉头深蹙。

    “既然如此,公主不能去清河郡,也不能在鹤州盘桓,必须尽早返回雒阳,否则要是睢南突然起事,公主就彻底走不了了。”

    “不行。”骊珠撂下甜汤,义正言辞,“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不能走。”

    玄英万分不解:“为何?”

    因为,这一仗虽然薛氏落败,但南雍朝廷也只是惨胜。

    其中军费开销,粮草消耗,致使南雍人力疲惫,民生凋敝,而北越却开始蠢蠢欲动,意图南下。

    这一仗得益的只有一方。

    宛郡覃氏。

    “玄英,你想想,薛氏真要是反了,朝中谁有能力担任主帅?”

    “朝中群臣如云,自是有……”

    “不是的。”

    骊珠握住玄英的手腕,正色道:

    “只有覃珣的二叔,如今在宛郡的覃氏家主覃戎,堪当此任。”

    裴照野朝她觑来一眼。

    “一则,宛郡离睢南最近,二则,覃氏身为外戚,与我父皇利益一致,三则——朝廷没那么多钱。”

    骊珠收回手,低头搅动碗里甜汤。

    “只有南雍的国库,加上覃氏的家底,才能打得起这一仗,赢了,覃氏就能成为与沈家共天下的强宗豪族,输了,覃氏和沈氏皇族一起死。”

    当然,骊珠已经提前知道了结果。

    此战惨胜,覃戎得封宛郡太守,哥哥覃敬——也就是覃珣的父亲,覃皇后的堂兄——也坐上了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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