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其中一位辅祭毕恭毕敬地垂下头。
门后的空间意外地宽敞。地板上,精心雕刻和铺设的彩色大理石组成各类几何图案,俯视地面,仿佛步入线条与图形的花园。墙壁和天花板上遍施细致的镶嵌画,一排排磨光的宝石与银箔组成边框,分隔开不同画面。其余未施镶嵌画的地方,则缀以斑岩石板。圣人与先知的形象,连同历代皇族赞助人的花押名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
室内,一道银制栅栏横跨两端,标记出这方人造天国与尘世的界限,
栅栏中间设有一道小门,虚掩着。
她突然意识到这里是祭首的私人礼拜堂。
艾琳有些迟疑,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身后那扇大门已经被辅祭关上了。她别无选择,只好把小门推开,跨过门槛。
进门时,她觉得有阵风从发梢吹过,似乎扰乱了此地的宁静。
:“全部之主是不会错怪一位无辜的处女的。”她给自己壮着胆,蹑手蹑脚地向前迈步,再也不去想自己的步态是否符合宫廷礼仪规范,只是注意着不要弄出半点响动。
栅栏里原来还有人。
祭台边的屏风前,四个身影正襟危坐着。
其中一个身影是祭首,他仍穿着黑色常服,羊毛肩带上缀着红宝石绘珐琅饰针。旁边的三个身影自头至脚,全部裹在黄金、珠宝,以及绸缎交织成的光线里。毫无疑问,这是皇帝,皇后和太子。
他们的脸和手从光线中露出来,显示出这华服的穿着者终将化为尘土。
皇帝一家,抑或说是塞奥多西一家,此刻已经放弃展示那些高不可攀的仪态,搂住长公主的双肩。不一会儿,艾琳的外衣已经被泪水溅湿。
在亲人怀中,她感知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楚。这位未来的王后决定不去看那些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她望向祭首,发现自己的眼前模糊了。
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片段席卷过来,她不自觉地想起童年时独自前往海滨的情景。当浪花在礁石上粉碎时,那如泪水般苦咸的液体亦打湿过她的衣衫。
在新娘一家身边,祭首马西莫仰起头,默默祈祷。竭力不让眼睛里蓄着的几滴苦水流下。
按理说,他不该为这种事黯然伤怀,但他知道,他很可能再也不会与这位由他施以入教礼的公主相见了。
外头的钟响了九下,举行送别仪式的时候已到。
祭首转头望向塞奥多西一家,母亲仍在小声抽泣,父亲虽已经止住泪水,但眼角依旧湿润。那个年幼的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紧紧抓住他姐姐的衣角。
只有艾琳最为冷静:“时机合适的话,我会回来看望你们,我保证。”她抽出手帕,拭干双亲的眼泪。
:“父皇,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