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那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穿着一身灰色呢大衣,脸上带着困惑和愤怒。
灵魂的边缘闪烁着微弱的黑点,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摇摆不定。
“这是恶魔当作筹码输给我的,随便用。”康斯坦丁解释道,把空瓶子收回口袋。
“什么筹码?我当时也在赌桌上。”灵魂转向康斯坦丁,声音带着回音般的空洞感:“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出卖我?我只是在一边看着,你居然指着我说:‘用这家伙当赌注行不行’?”
扎坦娜看着那个飘浮的灵魂,皱起眉头。“康斯坦丁,这个灵魂是无辜的吗?”
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跟我待在一起的家伙能是无辜的吗?”
通讯器里传来蝙蝠侠的沉默。
那种特别沉重的、带着明显不赞成意味的沉默。
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康斯坦丁的衣领,把他从地面拎了起来。
扎坦娜的声音带着怒意:“约翰·康斯坦丁!”
“等等,等等!”康斯坦丁挥舞着双手,“扎坦娜,你们不一样的!我——”
“我当然是无辜的!”灵魂在旁边愤愤不平地说道,“比起你这种灵魂被(哔——)了还(哔——)的家伙,我的灵魂像雪一样洁白!”
扎坦娜保持着法术,让康斯坦丁悬在半空中。“我不能让无辜的灵魂去当诱饵。他明显是被你坑害的受害者。”
她的语气更加严厉,“而且万一这个灵魂被吃掉,不就是在给对方送食物,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吗?你自己也说了,那东西会随着吞噬生命变得更强。”
康斯坦丁在空中无助地摆动着腿,试图找到着力点。“听我解释……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为了更大的利益?”扎坦娜加强了魔力,康斯坦丁被拎得更高,“约翰,你总是这样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借口。”
灵魂飘到康斯坦丁面前,得意地说:“看到了吧,康斯坦丁?正义终于站在我这边了。”
康斯坦丁在空中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会变得更糟糕的。”
扎坦娜眯起眼睛,她的魔法力量并没有因为康斯坦丁的话语松懈。“什么意思?”
“我有我的计划。”康斯坦丁的语气变得认真,“但如果你们坚持的话……”
经过几分钟的争论和威胁,康斯坦丁最终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投降。”
扎坦娜松开了法术,康斯坦丁重重地落在地上。他拍拍身上的泥土,重新掏出那个绿色玻璃瓶。
“对不起,老兄。”康斯坦丁对着灵魂说道,“看起来你今天不用去冒险了。”
灵魂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康斯坦丁将灵魂重新收入瓶中,然后划开自己的手掌,鲜血滴在水晶灵摆之上,他开始念诵低沉的咒语。血液在他掌中凝聚、扭曲,最终依附着灵摆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血红色人形。
“血肉替身。”康斯坦丁解释道,“到这个程度足够骗过那栋楼的感知了吧。”
他将血红色的小人偶朝大楼方向扔了出去。替身在空中逐渐放大,落地时已经有正常人的大小,摇摇晃晃地朝着大楼走去。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某个微弱的血红色光点在飘荡。它能感知到自己,但不记得自己是什么。周围是虚无,是比死亡更深层的空洞。
光点移动着,寻找着什么。温暖?光明?记忆?
然后它听到了脚步声。
不,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声音。追逐的声音。饥饿的声音。
光点开始逃跑。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但本能告诉它必须跑。后面的东西在靠近,一旦它被找到,一切就结束了。
拐弯,穿过一道门,又是一道门。黑暗中的建筑结构扭曲着,楼梯通向不存在的楼层,走廊延伸到无限远处。
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追逐者越来越近。光点能感受到它的呼吸。如果那算得上呼吸的话。那是空洞吸食另一个空洞的声音,是饥饿本身发出的咆哮。
逃跑,继续逃跑。但黑暗没有尽头,而追逐者永不疲惫。
光点感到自己在变弱,在消散。这不是死亡,死亡至少还有终点。这是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就在它即将被吞噬的瞬间,光点发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另一个光源跟随着它。更明亮、更温暖的光。
狂乱的喜悦席卷了它,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廉价的替代品被扔进了黑暗中。
追逐者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变方向,朝着那个新的猎物扑去。
光点得救了,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