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执事一出殿门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心有余悸地看向她们,眼神复杂,似乎想问点什么。
可作为宫中的老人,显然她深刻明白,在这魔宫中只有知道越少的人才能活得越久,这个道理。
最终她只是疲惫地挥挥手:“算你们走运!赶紧跟我去领牌子,以后安分点。别再惹出这种要命的事了。”
她也不敢有丝毫刁难,只想尽快把这两个“烫手山芋”安置妥当。
慕青萝低声道谢,紧紧痛宋云岫跟在女执事身后。
在领到了代表侍女的腰牌后,又被带到了分配给她们的、位于最偏僻角落的简陋住处——一个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味的小房间。
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不代表不会见风使舵。
这间房应该是最差的一个了。
女执事简单丢下几句叮嘱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慕青萝将宋云岫扶到床铺边坐下。
“师姐……”她担忧地低声呼唤。
宋云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慕青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酸涩难言。
她知道,刚才大殿上的那一幕,对师姐的冲击有多大。
拥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就在眼前,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还得忍气吞声。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让宋云岫如此崩溃……晏绯。
最后一丝残存的同门之情,在今天也被彻底碾碎。
晏绯师兄,作为魔尊晏炽的双生弟弟,你潜伏在天衍宗,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又真的没有认出我们吗?
慕青萝心中充满了疑问,以及那个魔尊晏炽,他分明察觉到了她们的不对劲,却最终选择放过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青萝第一次感觉自己如履薄冰。
这时,宋云岫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双生兄弟……晏炽和晏绯……”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慕青萝,那双眼睛里,渐渐凝聚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是魔尊……晏绯是他的双生弟弟……”她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恨,“所以晏绯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身不由己的卧底,他从始至终……都是魔尊血脉。是覆灭我昆仑玉虚的仇敌!”
慕青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切语言在灭门之仇这一项罪名前都太过无力。
“我要杀了他。”宋云岫的喉咙发出低低的嘶吼,血丝布满眼球,她不受控制闭眼,然后一滴泪落到地板上砸起一片灰尘,“我要杀了他们。”
恨,她好狠。
她真的好狠。
晏绯,我恨你,比恨任何人都恨你。
就算你不是罪魁祸首,也最恨你。
痛,好痛。
上一次心痛好像还是在妹妹死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慕青萝看着几乎破碎的宋云岫,能做的只有拥抱她。
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慕青萝的衣衫,那仿佛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慕青萝的心也跟着揪紧,她笨拙地、一遍遍地轻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师姐,没事的……”
她知道这安慰多么无力,前路茫茫,强敌环伺,她们如同坠入蛛网的飞蛾,自身难保,何谈复仇?
但此刻,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师姐被仇恨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宋云岫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推开慕青萝,用袖子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中含有的所有情绪都被她强行压回了最深处。
“我没事了。”她道,“哭没用,恨也没用。只有活下去,找到机会,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慕青萝知道,师姐是将所有的痛苦都转化为了更深的恨意,这种状态看似冷静,实则更加危险,如同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比起安慰,只有成为真正大仇得报师姐才有可能释然。
“师姐,”慕青萝压低声音,决定将自己之前理清的思路说出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情况,活下去,才能图谋以后。我刚才在想,晏绯师兄……不,晏绯他既然是魔尊的双生弟弟,为何会在天衍宗?魔尊又为何似乎对此并不完全放心,还要用这种试探的方式?”
宋云岫眼神微动,理智立马在情感之间占据上风:“继续说。”
她本来就是不会放任自己一直沉浸在情绪里的女人。
她宋云岫,自然有自己的骄傲。
“那个斗篷人,他显然知道些什么,才会向魔尊告发。他的背后,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