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岫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魔域之人,向来狡诈多疑,兄弟阋墙亦是常事。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不过无论他们打着什么算盘,我都会杀了他们。”
“嗯!”慕青萝重重点头,“我会负责来小心地打听的。”
“青萝,谢谢你,真的。”宋云岫道。
“师姐,你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你是对我最好的了,你悉心教导我练剑,让我不被天昭院踢出去。不管这份好里面是否包含了你对妹妹的寄托,我都必须帮你。”慕青萝发誓。
接下来的日子,慕青萝被分配去了负责运送宫内日用杂物的跑腿活儿,虽然辛苦,却有机会接触到各宫各殿的下人,是个打听消息的绝佳职位。
她不再像之前一半漫无目的地闲谈,而在给年长些、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老侍女送东西时,适时地送上几句讨巧的恭维,或者“无意”间流露出对魔尊的崇拜与好奇。
“嬷嬷,您懂得真多!在宫里伺候很久了吧?真羡慕您能时常见到尊上那般伟岸的人物……”
“哎呀,刚才过去的是绯大人吗?感觉和尊上好像啊!不愧是兄弟呢!不过感觉绯大人好像更冷淡些……”
“听说双生子在咱们魔域可是大忌呢……尊上和绯大人真是厉害,能打破这种不祥……”
她问得极其小心,总是将敏感话题包裹在糖衣之中。
但起初,那些老侍女还十分警惕,呵斥她不要乱打听。
久而久之,见她“心思单纯”,加上慕青萝经常用她的微薄例钱买些小零嘴讨好她们,倒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在一个午后,慕青萝给一位负责看守旧籍库房的老嬷嬷送新到的蜡纸时,再次“无意”提起这个话题,语气满是天真的询问有关双生子的事情。
那老嬷嬷或许是太久没人说话,或许是看慕青萝乖巧,又或许是根本觉得这等陈年旧事算不上什么机密,竟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小丫头懂什么……双生子……在咱们魔宫,这可是最大的不祥!”
慕青萝立刻睁大了眼睛,震惊道:“怎么可能?嬷嬷你是开玩笑的吧。”
老嬷嬷见她不信,哼了一声:“古老相传,双生降世,魔魂分流,必引灾祸,动摇国本。这是刻在魔族传承记忆里的禁忌!”
“啊?”慕青萝捂住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恐惧和好奇,“那尊上和绯大人他们……”
“哼,也就是尊上力量强横,硬是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老嬷嬷声音更低,“但规矩就是规矩,双生子中先诞生的那个,继承魔尊之位和名讳……而后出生的那个……”
老嬷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则为‘影’,是兄长的影子,是替身,是死士,是最忠诚也最卑贱的奴仆……总之,绝不能拥有独立的身份和意志,更不能威胁到兄长的统治。”
慕青萝听得心中骇然,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震惊和一点点“不信”:“可绯大人他看起来不像……”
“那是表面!”老嬷嬷撇撇嘴,“老身记得,绯大人小时候都不能出现在人前。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送走了。再回来时,倒是比以前不一样了。但你看尊上,何时真正完全信任过他?兄弟?在魔域,尤其是至尊之位前,哪有什么真正的情谊……”
老嬷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突然住了口,警惕地看了慕青萝一眼,挥挥手赶她走:“去去去,小丫头问那么多干嘛!赶紧干活去!”
慕青萝连忙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点头,抱着空盒子快步离开,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双生子为大忌!先出生者为尊,后出生者为“影”,是奴仆,是替身,甚至是祭品!
晏绯是后出生的那个!
所以他才会被送去天衍宗做卧底?因为他不被信任?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枚被安排好的棋子?
这些信息让她在脑海中疯狂思考,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告诉宋云岫。
于是当差结束后一路小跑回去。
然而,当她回到住处,却发现气氛不对。
宋云岫不在这里,可她向来比她早回来。
甚至旁边房间的几个侍女正聚在院子里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回来,立刻噤声,眼神躲闪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慕青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问道:“岫姐姐呢?”
一个侍女努了努嘴,小声道:“被西偏殿的那位大人叫去了……说是看她手脚麻利,临时调去伺候几天……”
西偏殿。
慕青萝的心脏猛地一沉。
那不就是晏绯的居所吗?
他想找师姐做什么,杀人灭口?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