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岫走过来,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她的膝盖:“起来,地上凉。才练这么一会儿就喊累,往后真遇到危险,难不成还要别人背着你跑?”话虽严厉,却伸手拉了她一把。
慕青萝借着力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小声嘟囔:“我也不想喊累啊,可他们太厉害了……”
轩辕玉珩温声安慰:“他们本就熟悉后山环境,我们刚开始配合不熟练,落于下风是正常的。多练几日,总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江既白转身对不远处的阿凌、阿玄颔首:“今日多谢二位。”
阿凌微微点头,随后便先一步告辞了。
“时候不早了,” 江既白回头看向四人,“先回住处调息,明日辰时依旧在此集合。青萝,你今日最后做得不错,往后需更留意周遭动静,守位不仅是守自己,也是守队友的后背。”
慕青萝连忙挺直腰板:“我记住了!”
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风雪比刚才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晃眼的白光。
后山的时光在枯燥严苛的训练中流逝得飞快。
五人战阵的配合,从最初的磕磕绊绊,渐渐有了雏形。
江既白居中调度;轩辕玉珩守住中心;晏绯攻敌手不备;宋云岫则是锋锐的尖刀。
至于慕青萝,在无数次狼狈跌倒又爬起后,终于勉强守住自己的位置,这已是巨大的进步。
冰冷的潭水,呼啸的风雪,沉重的铁剑,日夜不休的磨合……
每一日的训练都榨干着慕青萝的体力与灵力,又在师兄师姐们的指点下艰难进步。
她眼神褪去了最初的怯懦茫然,多了几分专注与韧劲。
那柄铁剑,在她手中挥舞时,不再仅仅是负担,渐渐有了些属于她的坚定的轨迹。
慕青萝能够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实力一点一点变强了,与此同时,要离开的日子也到了。
清晨,五人收拾好行装,推开院门,阿玄和阿凌早已站在院中。
阿凌依旧是那副沉静的样子,微微颔首算是送别。
而阿玄,这个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小男孩,此刻却紧紧抿着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既白。
就在江既白温和地对他们道别,转身欲走时,阿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江既白的腿,小小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小脸埋在他的衣袍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既白低头看着腿边的小小身影,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阿玄的后背,声音是慕青萝从来没听过的温柔:“阿玄乖。”
阿玄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带着浓浓的鼻音:“即白哥……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江既白肯定地点头,指尖拂过阿玄柔软的发顶,承诺清晰而郑重,“等我得空,我会再来看你和阿凌。”
阿玄这才慢慢松开手,用力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不舍,但还是退回到阿凌身边,眼巴巴地望着江既白。
慕青萝想,这三人之间的关系还真是让人好奇。
告别了两位守山人,五人踏上了从后山回到天衍宗内门的。
身后的风雪院落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被茫茫雪色吞没。
天衍宗主峰广场与那个寂静的院子完全不同,此时这里更是前所未有的人声鼎沸。
巨大的演武台悬浮于半空,四周环绕着七色彩旗,迎风猎猎。
来自内门的精英弟子们齐聚一堂,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静坐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紧张和浓浓的战意。
外门子弟则是在更外侧,兴奋的赌这谁能摘得此次宗门大比的桂冠。
当天昭院的五人身影出现在通往演武台的宽阔石阶上时,广场瞬间漾开了一圈圈带着审视和议论的涟漪。
“看,天昭院的人来了。我听说他们今天刚从后山闭关出来。”
“咦?那个就是他们新收的小师妹?之前都在外面出任务,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呢。”
“新入门弟子三月展示成果那天上我见到了,根骨悟性都是垫底,灵力也弱得可怜。”
“啧,真搞不懂宗主怎么想的,这种大比还让她上场?这不是拖后腿吗?”
“就是,天昭院本来就人少,还带个累赘,我看他们之前一直保持不败的记录这次悬了……”
“别的不说,这脸蛋倒是真够绝的。”
“嘘!快看!”
窃窃私语如同无数细小的蚊蚋,嗡嗡地钻进耳朵。
那些或好奇、或轻视、或惋惜、或带着恶意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密密地刺向走在队伍最后的慕青萝。
她抱着那柄沉重的特制铁剑,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地跟着前面的师兄师姐。
慕青萝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看。
实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