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萝抱着她那柄铁剑,跟着师兄师姐们来到昨日那片冰湖边的空地上。
当她还半梦半醒之间,江既白已经站定,他环视一圈确定人都在后道:“各自练剑一个时辰,不许偷懒。”
江既白话音刚落,宋云岫遍率先拔剑,她每一次挥剑都搅动起周遭的空气,有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气魄。
慕青萝睡意一下全没了,视线随后落在其他三人身上。
轩辕玉珩挥剑时动作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沉凝的力道,脚下的积雪被无形的剑气推开,竟形成一个干净的圆。
晏绯的剑法则完全不同,他那柄标志性的暗红长剑在雪白的背景里格外醒目,身影不紧不慢,剑的角度却刁钻诡异,如同暗夜里伺机而动的毒蛇。
江既白站在稍远处,他的剑招最是简单,起落之间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月白的衣袂飘动,动作行云流水,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从容气度。
慕青萝看着四位师兄师姐,有些泄气——自己跟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准之上,要在他们面前挥剑,总有种关公面前舞大刀的局促感。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慕青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怯意与赧然,双手握紧那柄对她而言仍显沉重的铁剑,奋力挥动起来。
没有凌厉的剑风,没有搅动的气流,没有划开积雪的锋芒,更没有从容不迫的气质。
她的动作稚嫩,每一次挥剑,都只是最基础的剑式,枯燥而乏味。
与此同时,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很快,她的额头、鼻尖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白色的哈气在面前一团团散开。
她能清晰地听到二师姐剑风的呼啸,眼角余光还能瞥见三师兄那抹诡谲的暗红剑光。
他们像是一座座高山,矗立在她这片低地周围,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慕青萝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变得缓慢。
“太差劲了……”一个细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根本不适合练剑。”
慕青萝咬紧下唇,猛地甩了下脑袋,誓要将这个念头狠狠甩开。
比起自怨自艾,她更怕因为自己,让天昭院成为整个宗门的笑柄。
天赋差又如何?根骨废又怎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重复练习,成百上千次、成千上万次地重复。
直到她也能挥出属于自己的一剑!
心念一定,她不再去关注旁人,也不再为自己的笨拙感到难堪。
她的世界仿佛缩小了,只剩下手中的剑,和那一个个需要完成的基础剑式。
她开始有意识地去调整呼吸,努力回忆宋云岫教导的发力和江既白指点的意守内关。
体内的灵力依旧微弱难控,时断时续,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对剑的感知,似乎在这一次次枯燥的重复中,变得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雪地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痕迹。
她的脸颊因运动而泛红,眼神却越来越专注,越来越亮,那里面燃着一簇不肯服输的火焰。
一个时辰,对于沉浸于精妙剑道中的宋云岫、轩辕玉珩等人而言,或许转瞬即逝。
但对于每一息都在与自身极限和铁剑抗争的慕青萝来说,却漫长得好似度过了一整日。
当江既白平静的声音响起“时辰到”时,慕青萝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臂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筋骨已经活动开了吧?”江既白缓步走到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慕青萝几乎两眼一黑,这叫活动筋骨?她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接下来,两两对战。第一场晏绯对云岫,第二场青萝对玉珩。”
“啊?”慕青萝瞬间把脸皱成一团,她看向旁边神色瞬间绷紧的轩辕玉珩,有气无力道,“四师兄,切莫记得手下留情啊……”
轩辕玉珩板着脸,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严肃:“全力以赴,方是尊重。”
慕青萝:……抱歉,我不需要尊重。
另一边,晏绯已经笑嘻嘻地抽出他的剑,剑尖指向宋云岫:“二师姐,请多指教咯?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宋云岫冷哼一声,长剑一振:“废话少说。”
话音未落,她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剑光凌厉,直取晏绯命门。
第一招,宋云岫就是抱着赢过晏绯的心去的。
当然,晏绯不会如此轻易就输掉。
他看似险而又险地挡住那一击,但表情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工夫耍嘴皮:“师姐上来就这么凶狠,也不知道疼疼师弟。”
宋云岫连眼皮子都没抬,下一个杀招紧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