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江既白不再多言,只叮嘱道,“养精蓄锐,午后坦然面对即可。好了,青萝师妹刚醒,精力不济,需要静养调息。你们来探望的,都先回去吧,莫要打扰她。”
“那我负责留下照顾师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轩辕玉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想弥补之前的过错。
宋云岫听了,立马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床边:“留你照顾?你可知经脉恢复期间,如何运功才能避免留下暗伤?如何调配辅助药材才能加速愈合?这些我最清楚,自然该我留下!”
轩辕玉珩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不敢去看宋云岫锐利的眼睛,只能窝囊地小声嘟囔:“师姐莫要胡闹,师妹现在需要的是静修,不是被人围着打扰。而且师门中,我煎药的手艺最拿手……”
听着他们的争执,倚在门边的晏绯忍不住笑出声:“这有什么好争的?要我说,小师妹养病,最重要的是愉悦的心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多看看我这张俊朗的脸——保证她心情舒畅,伤势好得更快!”
在他们乱哄哄吵闹的时候,江既白已经拿起桌边温着药汤的碗,缓步走到床边。
他用指尖轻轻把慕青萝垂落在脸颊旁的发丝拂到耳后,动作轻柔然后舀起一勺药汤,药勺轻轻抵着她微抿的唇瓣:“先喝药。至于谁照顾你……”
“我不需要照顾。”慕青萝猛地扭开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打断了江既白的话,声音带着抗拒,“药汤放在一边,我自己也能喝。大师兄,你们都先走吧。”
她不想、也害怕在这种时候面对师兄师姐。
他们的关心越真切,她就越担心自己最终会让他们失望,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流露出脆弱,打乱原本坚定的心神。
江既白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他看着慕青萝眼底的倔强,没有强求,只是顺从地将药碗放到一边的小几上,轻声道:“好,那你自己别忘了喝。我们走。”
宋云岫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留下陪伴,想说“我不打扰你,就守在门外”,但看到慕青萝的眼神最终还是点点头:“好。师妹,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轩辕玉珩则是对着慕青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眼底满是愧疚与歉意,却没说一句话,沉默地跟在宋云岫身后退了出去。
晏绯耸耸肩,目光在慕青萝和江既白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弧度:“行吧,小师妹,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养着,我可是相当期待,能继续在天昭院看到你挥剑的样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江既白最后看了一眼慕青萝,那目光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简短的“安心”,随即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静室的门被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慕青萝独自躺在那里,身体的剧痛依旧清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处,传来阵阵刺痛。
她挣扎着伸出手,拿起桌边的药碗,不顾药汤微微烫口的温度,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喝完药,她重新躺回床上,昏昏沉沉地闭上眼,可刚要睡着,就被身体的疼痛惊醒。
她索性不再强求入睡,开始一点一点努力地引导体内那缕微弱的淡金色灵力在体内顺着经脉缓慢游走。
慕青萝小心翼翼地避开受损的脉络,一点点修复着残破的根基。
哪怕只能多凝聚一丝力量,多稳固一分灵域,都是她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能紧紧握在手里的筹码。
时间在悄然流逝。
就在慕青萝刚刚将灵力重新收回丹田,准备稍作歇息时,一阵焦急地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紧接着,一个云生院小弟子恭敬的声音响起,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垂首肃立在门外,禀报道:
“回春室慕师妹,宗主江明远,到。”
来了!
慕青萝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哪怕身体的疼痛让她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也依旧努力维持着端正的姿态。
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这场关乎自己未来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