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院门口。
为首的是江既白,风光霁月。
随后的是晏绯,斜倚在院门边的竹子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剑穗随着他指尖的轻叩微微晃动。
轩辕玉珩看到江既白,因愤怒而燃烧的理智瞬间回归大半。
无论如何,对着同门师妹出剑这件事是万万使不得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慌乱,“铮”地一声,佩剑瞬间完全归鞘。
然后轩辕雨痕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对江既白道:“大师兄,三师兄来得正好,我正要将这事秉明师尊。我让小师妹洒扫院子,她趁机偷走了我的‘墨玉草’,并且矢口否认,满嘴胡话。”
“墨玉草?”江既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知道此物。
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脸色煞白、紧咬嘴唇的慕青萝。
她眼圈通红,配着那张倔强漂亮的脸蛋,实在惹人怜惜。
可天昭院的这几位师兄们显然不在会怜惜美人之列。
晏绯则已踱步到土坑前,蹲下身,捻起一小撮泥土嗅了嗅,又仔细查看边缘痕迹:“嗯,这作案手法倒是干净利落。小师妹,今日你当真没碰过这草?”
“绝对没有。”慕青萝回答的斩钉截铁。
她此刻忽然冷静了下来,黑的是不能说成白的,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就是因为慌乱,才会更加惹人怀疑。
就算自己真被押送到师尊那里,最终自然也会辩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
江既白尚未开口,晏绯已挑眉看向轩辕玉珩:“老四,你这院子,除了大门,还有别的入口?或者,禁制有哪里薄弱吗?”
这是,晏绯师兄相信她了。
慕青萝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轩辕玉珩被问得一怔,随即脸色微变:“后山石壁陡峭难攀。我还往小院加了禁制,理应牢不可摧……只有药圃靠近山壁处,为了引聚地气滋养灵植,留了个微小的灵气口子。但那口子极小,仅容一丝灵气流动,普通人怎么可能……”
他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惊疑。
晏绯嗤笑一声:“寻常人自是不行。可若是……无相院那群专精幻形匿踪、尤擅钻营缝隙的‘小耗子’呢?”
“无相院?”轩辕玉珩和慕青萝同时惊呼。
轩辕玉珩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天昭院与无相院同为内门七院,理念不同——天昭重剑心通明、刚正不阿;无相重诡谲变幻、虚实相生,弟子间常有摩擦,宗门大比上更是互有胜负、争得面红耳赤,算得上“宿敌”。
然此等宿仇,多止于意气之争,意在砥砺前行,从未逾越过底线。
偷灵草这种事……
还没等轩辕玉珩想明白,晏绯已至山壁藤蔓处。
他拨开根部,只见湿润泥土上,印着半个模糊的鞋印;旁边,还用树枝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
“果然是他。”晏绯看着鬼脸,反而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风止戈。除了那小子,无相院谁有这胆子和闲心做这个恶作剧。估计是还记恨去年宗门大比你险胜他一招,破了他炫耀新幻术的美梦?”
轩辕玉珩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晏绯的分析合情合理,那半个鞋印和刺眼鬼脸更是铁证。
他想起去年大比后风止戈气鼓鼓跳脚的模样,原来他那时口中的“等着”是这种“等着”。
巨大的愧疚如潮水袭来。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慕青萝。
师妹被他罚来洒扫除草,认真完成,却被他用剑相指,以最恶毒心思揣度。
轩辕玉珩脸上火辣如被掌掴,努力维持的沉稳彻底粉碎,只剩无地自容的狼狈与懊悔。
江既白平静的目光落到轩辕玉珩身上,语气与平时别无二样:“玉珩,遇事当明察,不可随意迁怒。今日的过错,你应当自省。”
他没有斥责,却更让轩辕玉珩感到难堪。
晏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轩辕玉珩的脸色变幻,眼神促狭。
慕青萝眼见终于还自己了个清白,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轻微的怨恨也悄然升起了。
她可不是圣人,被四师兄这么怀疑,还用剑指了一通,就能胸襟豁达的原谅对方。
这四师兄今天必定得好好向自己道歉。
这么想着,慕青萝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等着四师兄的道歉。
轩辕玉珩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后,他大步走到慕青萝面前。
这位总是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