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卯时三刻,她准时抵达练武场,迎接她的是晏绯毫不留情的点评:
“手腕软得像面条!”
“腰呢?你的腰是摆设吗?”
“还要休息?只是挥剑都要如此,要是遇上敌人,对面能睡个回笼觉再起来收拾你。”
好不容易熬完每日六百次的挥剑,这位师兄还要她每日从头顺一遍基础剑法。
要是出一次差错,就得推翻重来。
训练完后,慕青萝还得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到四师兄的庭院洒扫。
她谨记“离药圃三尺远”的禁令,扫得小心翼翼,动作僵硬笨拙。
起初,她只能默默忍受轩辕玉珩嫌弃的冷哼。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也渐渐摸清了这位四师兄的脾气,在被嫌弃的时候也能够回怼几句了。
洒扫的最后一日,宋云岫完成任务要回归宗门的好消息也传了过来。
好事成双,慕青萝感动的泪眼婆娑。
见识过天昭院这些奇怪师兄后,刀子嘴豆腐心的宋师姐简直是天使!
这天慕青萝一进院门就看见轩辕玉珩背着手,身姿挺得笔直,维持着一种深沉思考的状态。
阳光落在他高束的马尾和绷紧的下颌线上,确实有几分孤高冷峻的味道——如果忽略掉他深情注视药圃那几株草药的视线的话。
不敢打扰,慕青萝直接开始打扫。
在一片冗长的沉默声中,慕青萝终于忍不住枯燥停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求知欲而不是八卦:“那个……四师兄?”
轩辕玉珩猛地转过头,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破坏了他努力维持的稳重。
迅速调整好表情,他眉头微蹙,用一种“何事惊扰本座沉思”的威严口吻道:“何事?洒扫需专注,不可三心二意。”
这些天慕青萝已经看出来,这位四师兄是个喜欢装成熟的小孩,模仿对象就是大师兄江既白。
可惜他装得委实不太像,老是漏出破绽。
慕青萝心中暗笑,面上却一脸“纯真好奇”问道:“师妹好奇,您是天昭院剑修,为何平日不练剑,而是种这些灵草啊?”
这个问题显然戳中了轩辕玉珩某个微妙的点。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眼神飞快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脑子里紧急搜索一个既显得高深莫测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片刻之后,轩辕玉珩似乎找到了。
他哼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目光投向远方:“肤浅。剑道包罗万象,岂是只有挥剑劈砍那些粗陋之法?万物有灵,草木亦是天地精华所钟。观察灵植生长,体悟其生机流转也可反哺剑心,明悟生生不息之道。此乃,嗯……以养剑意!”
他努力将种草的行为拔高,用词也文绉绉的,把慕青萝唬得一愣一愣的。
反哺剑心?以养剑意?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慕青萝看着轩辕玉珩那副努力凹造型、耳根却越来越红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哦,原来如此!”慕青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用力点头,“四师兄果然见解深刻,非我等愚钝弟子所能及。那四师兄养出什么特别的剑意来了吗?”
她决定顺着轩辕玉珩的话走,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编。
轩辕玉珩似乎没想到她会接着问他卡壳了一下,眼神不自觉飘向那株沾着晨露的凝露草:“譬如这株凝露草,内里蕴含一丝纯净水灵之气。其露,可……嗯,可涤荡心神。观察其在晨曦中承露,便能悟到剑心需常拂拭,保持纯粹锐利。”
他说着说着,似乎真的被自己的解释说服了,越来越自信。
此刻他身上那份强装的“老成持重”也淡去了不少,反而显出几分少年人的专注和热忱。
“哇,好厉害!”慕青萝适时地发出惊叹,表情真诚但语气夸张,“四师兄您真是太渊博了,难怪晏师兄说这是您的‘秘密花园’,里面肯定藏着好多剑道真谛吧?”
轩辕玉珩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得意忘形了?
他立刻板起脸,声音也重新绷紧:“住口,休要听晏师兄的那些胡言乱语。院子你洒扫完了吗?没扫完就专心做事,莫要胡思乱想,更不许……不许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慕青萝,慢慢走向自己的寝居内,脊背还有些僵硬。
慕青萝看着他那泛红的耳廓,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位四师兄轩辕玉珩……装是真的很努力在装,但破绽也是真的多啊。
怎么这么看着反而好像有点可爱?
不行,要是被这位师兄发现自己在他背后嘲笑他,一定又要被他装模作样的说教一同
她赶紧低下头,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