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将季藏引入军府,吩咐人先给受伤护卫送药,再核实车队损失,待梁老去办交接,才请季藏到前殿落座。
殿中已经备好灵茶,外面几名修行者退到廊下,留下足够安静的地方说话。
季藏坐下以后,当即问陆峥城中有没有收到其他外来人族的消息。
根据他的判断,以长明为首的那些神裔,不太可能跟纯血人族的神国有太深的牵扯和瓜葛。
陆峥之流的情报可信度,应该还是很高的。
陆峥也不含糊,马上让人取来最近几日的巡军回报,翻过其中几页,才向季藏说明了情况。
近来,河阳城附近确有陌生强者出现。
不过目前报到河阳军府的,多是远远经过的异族与独行者,能够确认来处的人很少。
更没有找到与季藏所说条件相符的人族队伍。
“先生若愿留个信物,陆某可以命沿线军哨留意,有消息便送过去。”
陆峥将几处巡行范围指给他看。
季藏向他道谢,取出一枚寻常联络玉,留下自己的印记。
这东西在天河里不好使,到了空间稳定的城域,倒还能够派上用场。
办完这件事,他才问起通往神山的两座渡空台。
陆峥翻卷的手,停了一下,摇了摇头:“先生来得不巧,两处渡空台,眼下都已封停。”
“哦?”
季藏露出了讶异之色。
陆峥把军报放下,起身请他移步,说在殿中只看舆图,不如直接去望河台看看。
两人沿前殿外的长阶向上,越过军府高墙,便见一条宽阔支流,从城外山岭之间奔来。
那条河,最终会汇入天河。
而河阳城连同外侧大半灵田,都是借河下几处地脉建立起来的,渡空台与护城大阵,同样要靠这里供给灵力。
此时,河流上方正飘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靠近河边的几道水渠已经封死,原本在田上引水的阵盘,也被向城中撤回。
数队军士立在沿岸高台上,正在持续将护光压向水中。
季藏站到栏边,混沌之眼稍稍运转,很快便看见了河底那道巨大黑影。
一头古鳄。
它的背甲伏在地脉交汇处,鳞片之间流着浓厚神性,体型如同一条藏在河下的山岭,尾部则盘在深处,将涌来的灵力一点点拉进体内。
半神后期。
而且血脉古老,远比昨夜那头妖隼强横不止数倍。
“这是吞潮古鳄。”
陆峥神色凝重,开口道:“它是前几日沿河域闯来的,应该是受到了天河涨潮的影响,到了此处便不肯走,甚至开始蚕食地脉。
“河阳城组织过几次反击,但都没能将其彻底逼离。”
季藏抬眼看了看城头那些完整大阵,问陆峥,城中除了他,还有多少半神能够出手。
陆峥如实答了,又让旁边阵师展开一幅灵脉图,将几次交手留下的痕迹,逐一标出。
“若只是不计代价地轰杀,我等并非毫无办法,可这东西已经缠住了主脉,强行将它打碎,半座城的灵力也得跟着乱起来。”
说着,陆峥指向几道被侵蚀的支流,神色也沉了下来:
“它借河水恢复,毒雾又在向灵田扩散,我们眼下只能先守住城池,等镇河军来援。”
“可再拖一日,外侧便又多毁一片灵田,有些米种养成不易,断一次,往后许多年都未必补得回来。”
季藏听到这里,才明白所谓妖患,真正麻烦的地方在哪里。
要杀,还要将城池与地脉保住。
当中的难度,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陆峥说完,便让阵师将古鳄借力最深的位置标清,随后才郑重向他一礼:
“先生能够在几息之间斩杀裂风妖隼,实力必然远胜陆某先前所想。”
“若有把握将此兽逼离地脉,再予以诛杀,陆某愿以军府所藏十枚神之愿力碎片,以及三株古药为酬,请先生出手!”
季藏眉梢微微动了动。
先前对方着急忙慌请自己过来城内一叙,他就大概有了预感。
没想到真有麻烦事在这等着呢。
不过。
十枚愿力碎片,三株古药。
这份价码,已经相当实在。
陆峥还没说完,又将一枚通行令放到图旁,表示妖患若除,城中会尽快恢复渡空台,同时为季藏安排后面几处沿途接应。
至于河中留下的妖兽材料,全归季藏,不必分给军府。
阵师与守军也会听从调度,绝不会让季藏在前面单打独斗,他们只躲在后面看。
对方已经将能拿出来的报酬,能够提供的配合,还有眼下最实际的风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