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足数息之后,才一个个满身冷汗地瘫坐在地。
那头妖隼……竟然就这么死了?
从它撞开护阵,到想要逃走,再到被那把刀斩断头颅,前后只过了极短的一段时间。
甚至连季藏身上到底藏着多么庞大的神力,众人都还没有真正感受到。
“这……这……”
梁老也懵了,他站在外廊上,手里仍攥着令牌,喉咙动了两下,才慢慢喘出那口一直憋着的气。
自己方才还盘算着请尊者出手激活云道,好为整条车队的人寻一条活路。
眼下看来,方才该找活路的,分明是那头妖隼!
季藏身影一闪,已是回到主辇上方。
梁老带着车队的几名骨干匆匆上前,给季藏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激动:
“多谢尊者救命,我等性命与这批灵米,全赖尊者保全,此恩回城以后,梁某定如实禀告军府,不敢让尊者白白出手!”
“梁老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季藏摆了摆手,让他们先照顾受伤的人。
梁老头客客气气请自己吃了顿饭,遇到麻烦了,自己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好在这次袭击,只有最外侧几人被阵力反震,已经服过伤药,性命都无碍。
季藏回到席边,饭碗里的灵米还是温热的。
他继续吃饭时,外面的护卫已经把损坏的顶甲压住,重新接好车阵。
在统领的引领下,沿另一条更加贴近军哨的云道前进。
而关于这场袭击的讯息,也随同求援后的回报,一起送往了河阳城。
……
天将亮时,前方终于出现了城池的轮廓。
季藏站在辇窗边,最先看见的,是一片铺到天边的金色灵田。
层层田垄沿着两侧山势展开,灵泉被引入高处的阵盘,化成细密雨雾,洒向那些已经抽穗的灵米。
几座巨大的粮仓悬在田海上方,底部有粗壮灵脉与大地相连。
采收车辇穿过晨雾,将成熟灵穗送入仓中,再沿不同云道驶向远处。
越过这片田海,才是河阳城。
青白城墙从群山之间升起,城顶阵台高耸,一面面古老阵旗垂在云中,旗角灵光流转,与下方几条宽阔河道遥遥相接。
更高处,数艘战舟正在巡行,舟首披甲军士的身影,远远便能看见。
城门前往来的灵力车辇很多,却没有挤在同一处。
载货与载人的云道分在不同高度,军中战舟则从上方专门留出的通路出入。
一座城,竟能将空中与地面,都利用到这个地步。
季藏看着那些彼此相连的阵纹,不由得想起辉光城。
虽然自己的创世神宫也有它的神异,但联盟那么多城池与居民,不可能跟创世神宫一样。
要将各种交通枢纽、灵田、军镇与各处修行之地养成这个级别和规模,怕是得多花上不少心思。
这里的人族,确实有几分让他长见识的本钱。
车队驶到城外时。
两艘巡行战舟已经迎了过来。
为首军士先与梁老核过令牌,随即便落在主辇外,向季藏行礼,转达了城中镇守的问候。
并且表示若季藏方便,军府想请他过去一叙。
显然,昨夜那场遇袭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到了。
季藏没有拒绝,正好也要问渡空台的事,便答应随他们入城。
梁老将后续卸粮交给护卫统领,自己仍在辇中相陪,到了内城一处高台,才请季藏移步。
台阶上,一名身披黑色战甲的男子,已经率几名军府修行者等在那里。
见季藏下辇,对方主动迎过数步,先向他拱手,再报身份。
这位黑色战甲的男子身份可谓不凡。
河阳城镇守,陆峥。
同样也是半神之境。
“季先生,昨夜城中收到求援时,我已让巡军赶往谷道,没想到还未到场,妖隼便已伏诛,此事多亏先生援手,陆某替那一队将士与粮仓,先谢过了。”
季藏还了一礼,说自己搭车同行,遇见妖兽,总不能只顾着在里面吃饭。
梁老听到这里,脸上明显有些激动,将昨夜经过补充了一遍。
尤其说到护阵将破时,几名护卫已经来不及退开,若非季藏出手,便是真有半数车辇逃走,伤亡也不会少。
陆峥听着,目光又认真了几分。
昨夜的回报中说过,来客是一位人族半神,但真正出手的时间极短,便已经斩下那头半神初期的妖隼。
这样的战果,与寻常半神的分量,显然不能相提并论。
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