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算计,只做离忧,教教女学生,弹弹琴,赏赏湖光山色……比起那个位置带来的无边孤寂和痛楚,这才是真正的好归宿。”
他想起舅舅在紫宸殿说起往事时那疲惫苍凉的眼神,又想起离忧抚琴时那平和通透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
或许阴差阳错,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相认,不相见,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守着一段沉埋的过往,平静地度过余生。
“只是舅舅他……”萧以安低声呢喃。
谢珏将他揽得更紧些,声音沉稳而温暖:“陛下是明君,自有他的承担和考量。而离先生……他有他的造化。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便好。”
萧以安点点头,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反手抱住谢珏的腰,闷声道:“嗯。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阿珏,幸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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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萧以安依旧常去忘忧斋,与离忧品茗论画,下棋听琴,却再未试探过半句过往。
他真心欣赏离忧的才华与心境,将他视为难得的挚友。
春深似海,离别的日子渐近。
临行前一日,萧以安独自去了忘忧斋道别。
“要走了?”离忧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抬头,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化为浅浅笑意,“江南春短,盼与君再有重逢之日。”
“会的。”萧以安笑道,“下次来,还要叨扰先生的清茶和琴音。”
离忧放下剪刀,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手抄的琴谱,递给萧以安:“闲来无事抄录的几首古曲,聊作纪念。望君珍重。”
萧以安郑重接过,那琴谱墨迹清新,排版雅致,可见用心。“多谢先生。先生也请保重。”
他告辞出来,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离忧依旧站在窗边,素衣墨发,身后是满架诗书和窗外一湖碧水。
萧以安忽然朗声道:“离先生,若是哪日想起什么,或是遇到难处,可随时来信至京城安王府。萧以安,永远是先生的朋友。”
离忧微微一怔,看着他,清澈的眼底似有微光浮动,最终化为一个极其温暖而了然的笑容。
他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回到别院,谢珏正在指挥仆从收拾行装。见他回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琴谱上。
萧以安将琴谱递给他,轻声道:“离先生送的。”
谢珏接过,翻看一看,赞了句:“好字,好曲谱。”
他抬头看向萧以安,“都道别了?”
“嗯。”萧以安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湖光山色,忽然道,“阿珏,等我们老了,也在江南买个这样临湖的小院子好不好?你钓鱼,我养花,孩子们……哦,那时候瑜儿和昀儿肯定都有了自己的家,偶尔带着孙儿辈来看看我们就好。”
谢珏走到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好。你说哪里,便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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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官船缓缓驶离杭州码头。
萧以安和谢珏并肩站在船尾,看着那座烟雨中的城市渐渐远去。
沈棠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船舱。
春风拂面,带着水汽和花香。
萧以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谢珏问。
“没什么,”萧以安摇摇头,向后靠进谢珏怀里,握住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相扣,“只是觉得,这江南的春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