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一声厉啸猛地攥紧,承庆帝的目光瞬间投向那点疾速攀升的金光。
那金点升至最高处,仿佛在苍穹之巅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与期待。
然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点金光猛然爆裂开来,化作漫天流泻的金色瀑布。
无数道璀璨的熔金,带着灼热的光辉和磅礴的气势,将整个皇城,乃至半个京城,都在这一瞬间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这仅仅是一个辉煌的开端。
“咻咻咻——!!!”
“轰轰轰——!!!”
更多的厉啸声此起彼伏,更多的光点争先恐后地冲向天际。
每一次爆裂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次绽放都伴随着下方百姓的惊叹。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在深邃的夜幕这块巨大的画布上肆意泼洒。
硫磺和硝烟特有的、微微刺鼻却又令人莫名兴奋的气味,被夜风裹挟着,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钻入每一个人的鼻腔。
承庆帝负手立于高阶之上,仰望着这照亮整个京城的、属于他的万丈光华。他威严的面容被不断变幻的彩光映照着,明暗不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漫天流火,绚烂无比。
然而,在那璀璨的光影深处,却翻滚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
那是两日前玄镜司地牢里,那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搏杀与暗涌的余烬。
·
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眼前这铺天盖地的绚烂。
两天前。
玄镜司地牢深处。
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墙壁上昏黄油灯的火苗被不知何处钻进来的冷风吹得疯狂摇曳。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陡然撕裂了死寂。
萧以安站在最前面,绯色的亲王常服在这污浊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眼。
他俊朗的脸上没有一丝惯常的慵懒笑意,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眼里只有冷酷。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间用精钢栅栏加固的牢房。
牢房里,几个玄镜司的刑讯老手动作精准而冷酷。他们死死按着一个被剥去上衣、绑在特制木架上的男人。
那人浑身是汗,肌肉虬结的胸膛剧烈起伏,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鞭痕和烙铁留下的焦黑印记。
一个身形干瘦的老吏手里拿着一把细长,闪着寒光的钩针,正缓慢地将那冰冷的金属尖端,一点一点地刺入犯人左手拇指指甲盖与皮肉之间那薄得不能再薄的缝隙。
“说!”一个刑讯官厉声道,“‘千机引’的最终引爆点,在承平楼的哪个位置?同伙还有谁?”
“嗬……嗬……” 犯人的眼球因为剧痛而暴突出眼眶,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眼前的人,却依旧死死咬住牙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着,汗水、血水混合着失禁的污物滴落在肮脏的地面。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犯人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又被刑架上的铁链狠狠勒回原处。
萧以安身后的一个年轻司吏脸色惨白如纸,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谢珏的身影出现在摇曳的光影里。他身上的玄青色官袍下摆沾染着大片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和灰土。
他显然刚从硝烟未散的搏杀现场赶来,周身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火药硝烟混合的、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牢房内的惨状,最后落在萧以安紧绷的侧脸上,沉声开口:“殿下,天工院核心工坊已肃清。机关枢纽‘千机引’核心部件确认被破坏,残余火器尽数缴获。鲁小七……已伏诛。其同党,除眼前此獠,余者尽数落网或当场毙命。”
他的声音冷静平稳,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疲惫,泄露了方才战斗的惨烈。
牢房内,吴仵作手中的钩针因谢珏的到来而微微一顿。
那犯人听到“鲁小七伏诛”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震,暴突的眼球里瞬间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一直强撑的意志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东……东回廊……藻井……第三根……金柱……” 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柱……柱心……是……是空的……引……引线……”
负责记录的司吏立刻飞速记下。
谢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