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好的章程草稿。
看到萧以安抱着睡着的萧昀,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萧以安脸上。
虽然夜色模糊,但谢珏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与沉郁,以及……一种更加坚硬的决心。
“睡着了?”谢珏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萧以安点点头,声音也放轻,“在石板上画我们呢。”
他抱着萧昀,侧身让谢珏看到孩子露出的半边安睡的小脸。
谢珏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落在萧以安脸上,带着无声的询问。
萧以安迎着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的笑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没事。”
他抱着萧昀,走进值房旁边专门辟出来给值守人员临时休息的小隔间,轻轻将孩子放在铺着厚褥子的小榻上,替他掖好被角。
昏黄的灯光下,萧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萧以安站在榻边,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谢珏就站在门外廊下等他。
“吏部的章程初稿我看过了,”萧以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仿佛刚才的脆弱从未存在,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红痕,他指了指谢珏手中的卷轴,“有几条关于密奏权限的界定有些含糊,得跟他们再磨。还有西城那边,福瑞祥绸缎庄的火……”
他语速很快,条理分明地安排着接下来的事务,眼神锐利如初。
仿佛刚才那个在御书房承受雷霆之怒、在后院抱着孩子寻求慰藉的青年只是错觉。
谢珏静静听着,下颌那道浅疤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若隐若现。
他没有问御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萧以安此刻强撑的坚硬外壳下是否还在流血。
他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章程卷轴递过去,声音沉稳如故:“好。西城现场的灰烬,白秦之傍晚来过一趟,取了些样本回去,说尽快会有结果。”
萧以安接过卷轴,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
冰冷的夜风再次吹拂过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这一次,他站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