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音:“说是西城那边,连着好几户人家,半夜三更听到自家院子里有‘咔嗒、咔嗒’的怪响,像是……像是木头关节在动!出去看吧,又什么都没有!更邪门的是,第二天起来,院子里干干净净,可墙角啊、花盆底下啊,总能找到些烧剩下的灰烬,还带着股子怪味!有人说……是闹鬼!还有人说,看见过黑影,个头不大,动作僵硬得很,像个……像个会走路的木偶!”
“木偶?”萧以安和谢珏同时蹙眉。
“可不就是!”赵承宣一拍大腿,“还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木偶关节响动的声音,就跟……就跟前朝宫里流出来的那种机关人偶一模一样!你说瘆人不瘆人?”
“机关人偶……”谢珏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西城……烧剩的灰烬……”
萧以安也敛去了玩笑之色:“听起来不像是寻常偷盗。倒像是……在踩点?或者,在试什么东西?”
白秦之安静地听着,并未插话,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药箱。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他望着窗外玄镜司新扩的庭院,那里堆着不少尚未清理的建筑废料,目光却似乎穿透了这些,投向更远的地方。
“无论是什么,”白秦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露了形迹,总会有迹可循。西城……若需人手暗访,或查验那些灰烬的来历,我或许能帮上点忙。”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些东西烧过后的气味,寻常人分辨不出,医者……或可一试。”
谢珏看向他,颔首:“那便有劳白兄。”
他转向萧以安,“此事透着蹊跷,恐非空穴来风。让下面的人,先悄悄查查西城这几户报案的人家,看看有无关联。至于‘木偶’之说……”
他沉吟片刻,“让司里懂些机括的老吏,去查查前朝关于机关人偶的旧档,看是否有线索可循。”
萧以安点头:“好。我这就吩咐下去。”他走到门口,扬声唤来司吏吩咐。
赵承宣看着瞬间又投入公务的两人,再看看窗边沉默伫立的白秦之,无奈地耸耸肩,又拈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小声嘀咕:“得,我这点心算是白带了。得嘞,二位大人忙着,兄弟我先撤了!白兄,改天找你喝茶去!”他摇着扇子,晃悠悠地走了。
值房里恢复了忙碌。谢珏重新提笔,在衙署布局图的角落空白处,写下“西城异响”、“灰烬”、“机关木偶”几个字。
萧以安则铺开一张京城坊图,开始圈点西城那片区域。
白秦之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那张堆满卷宗的新大案旁,目光落在谢珏刚刚写下的那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从怀里取出那份折好的赏赐清单,再次展开。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正好落在那句“苏氏沉冤得雪,便是最大奖赏”上,墨字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静静地看着,指尖拂过那行字,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