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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险，几乎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他不后悔，为了苏家，为了自己的儿子，他必须这么做。

    只是，他对不起谢珏和萧以安。

    他们是真心想查清真相，却被他利用了。

    但他别无选择。

    在这官场之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绝对的利益。

    ·

    驿馆的暖阁里，萧以安和谢珏正在商量如何处理钱世忠等人。

    “钱世忠招了，说张启明让他制作假贡品，中饱私囊，还让他用人皮面具替换一些不听话的官员。”谢珏道，“他还供出了张启明在江南的几个窝点，藏着不少假贡品和人皮面具。”

    “太好了！”萧以安眼睛一亮，“我们现在就去端了他的窝点，拿到证据，看张启明还怎么抵赖！”

    “不急。”谢珏摇头，“柳阁老刚派人来，说他已经让人去查了，让我们不要插手。”

    “他什么意思？”萧以安皱眉，“想独吞功劳？”

    “或许吧。”谢珏道，“但也有可能是怕我们查到不该查的东西。张启明在江南经营多年，背后肯定牵扯了不少人。柳阁老想自己处理，或许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萧以安哼了一声：“我看他是想趁机铲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按圣上的意思办就好。”

    谢珏道，“专注于织造局的案子，其他的事，少管。”

    萧以安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拿起桌上的密信，又看了一遍，忽然发现圣上的朱批里有一个小小的笔误，把“贪赃枉法”写成了“贪脏枉法”。

    “奇怪，舅舅很少写错字的。”萧以安喃喃道。

    谢珏凑过来看了看，忽然眼神一凛：“这不是笔误。‘脏’字下面是‘月’，‘月’字旁通‘肉’，‘贪脏’……”

    “圣上是在暗示我们，钱世忠等人的贪腐案，牵扯到‘人肉’，也就是人皮面具案！”

    萧以安恍然大悟：“圣上是想让我们继续查人皮面具案！他只是不方便明说！”

    谢珏点头，“应该是这样。”

    萧以安踱步道：“圣上不想重提东宫旧案，但也不想放过人皮面具案背后的人。他这是在暗示我们，继续查下去，但不要牵扯到东宫。”

    “圣上有圣上的难处。”谢珏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不触动东宫旧案的前提下，查清人皮面具案，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萧以安点头：“好！我们就这么办！”

    ·

    几日后，柳阁老派人来通知萧以安和谢珏，说钱世忠等人已经被定罪，判处斩立决，张启明也被革职查办，押解回京。

    苏家的平反案也在顺利进行中，圣上已经下旨，恢复苏家的名誉，归还苏家的财产。

    “看来柳阁老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萧以安道，语气里的意味不明。

    “老师他在江南经营多年，人脉广，办事自然顺利。”

    谢珏道，“只是，人皮面具案的幕后黑手，恐怕还没有全部落网。”

    “我知道。”萧以安道，“但我们已经查到一些线索，说有人在暗中收集人皮面具，准备用来做更大的阴谋。我们得继续查下去。”

    “好。”

    谢珏点头，“但我们要小心。”

    萧以安点头：“我明白。我们悄悄查，不让任何人知道。”

    ·

    子夜的雨刚停，青石板路吸饱了水，泛着乌幽幽的光。

    更夫老周提着灯笼走过石桥，忽听水里“咕嘟”响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

    他皱着眉探头去看，灯笼的光晕刺破雾气，照见水面上漂着一缕乌黑的发丝。

    那发丝很长，缠着几片腐烂的荷叶，顺着水流缓缓打转。

    老周刚想移开视线，眼角却瞥见发丝末端连着点什么。

    那是块巴掌大的白皮，薄得像蝉翼，边缘还沾着些暗红的黏液，在水里一沉一浮。

    风忽然裹着水汽扑过来，灯笼“忽”地晃了晃。

    光线下，那白皮上竟隐约显出眉眼的轮廓，像是张被剥下来的脸，正对着他无声地笑。

    老周喉咙里发不出声，手里的梆子“啪嗒”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跑下石桥，不敢回头看那河面。

    雾里的垂柳还在摇晃，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水里捞着什么，河底传来细碎的摩擦声，顺着石板缝往人骨头缝里钻。

    老周早跑没了影，石桥上只剩那盏滚落在地的灯笼，光焰忽明忽暗，将水面的白皮照得愈发惨白。

    那眉眼轮廓竟像是动了动，嘴角的弧度拉得更开，像是在嘲笑这深夜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