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还有什么吩咐？”谢珏问道。

    “三天后子时，钱世忠会去织造局的密室转移最后一批面具。”

    柳忠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密室的详细地图，阁老已经安排好人手，到时候里应外合，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谢珏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是柳阁老的，苍劲有力。

    “谢先生，老奴先告辞了。”柳忠重新戴上兜帽，转身消失在坟冢后方。

    谢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只觉得这乱葬岗的风，比刚才更冷了。

    柳阁老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转身向槐树林走去，刚走几步，就听到三声鹧鸪哨。

    是林七的信号。

    谢珏加快脚步，很快就看到林七带着人从槐树林里出来。

    “大人，刚才那个人是……”林七的脸色有些难看。

    “是柳阁老的人。”谢珏道，“别声张，回去再说。”

    林七点头，示意手下收拾东西。

    谢珏回头望了一眼乱葬岗，那些无主的坟冢在风中沉默着，像是在诉说着无数的冤屈。

    他知道，三天后的子时，将会是一场硬仗。

    但他更知道，为了那些冤魂，为了江南的清明，这场仗，必须打赢。

    ·

    回到驿馆时，天色已经暗了。

    萧以安正坐在暖阁里等他，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回来了？”

    萧以安连忙起身，接过他的披风，“怎么样？没遇到危险吧？”

    谢珏摇摇头，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没什么危险，就是遇到了点意外。”

    他将乱葬岗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以安，包括苏婉的出现和柳忠的身份。

    萧以安听完，眉头紧锁：“柳阁老居然早就查到了？他为什么不早点说？”

    “大概是怕打草惊蛇吧。”谢珏道，“张启明在朝中势力太大，动他需要万全之策。”

    他顿了顿，“三天后子时，我们去织造局的密室，抓钱世忠个人赃并获。”

    萧以安点头：“好。我让白秦之也准备一下，他对机关暗器比较熟悉，说不定能帮上忙。”

    两人边吃边聊，商量着三天后的计划。

    暖阁里的炭火很旺，映得两人的脸都红红的。

    “对了，”萧以安忽然想起什么，“白秦之说他在苏夫人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粉末，经过证实，是一种罕见的毒药，叫牵机引，服下后会让人全身抽搐，状似疯癫，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牵机引？”

    谢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种毒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苏夫人身上？”

    “白秦之说，这种毒药的配方里有一种罕见的药材，叫断魂草，只有西域才有。张启明曾经负责过西域的贡品采买，很可能是他弄来的。”

    萧以安道，“看来张启明早就想杀了苏夫人，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谢珏放下酒杯，眼神冷得像冰：“他越是急着杀人灭口，就越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三天后，不仅要抓钱世忠，还要找到张启明参与的证据。”

    夜色渐深，暖阁里的炭火渐渐弱了下去。

    谢珏添了些炭，火光重新明亮起来。

    萧以安靠在谢珏肩上，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有些心安。

    “谢珏。”萧以安轻声道。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江南的西湖看看好不好？听说那里的风景很美。”

    谢珏低头看他，眼中带着笑意：“好。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去西湖，去看断桥残雪，去品龙井虾仁，想去哪就去哪。”

    萧以安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