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安轻声问,“易容潜入?还是……替换什么人?”
谢珏沉默片刻:“都有可能。江南织造局牵扯太多利益,有人想借人皮面具伪装身份,方便行事。”
他顿了顿,“你还记得白秦之说的苏家旧事吗?”
“苏夫人?”
萧以安想起那个深居简出的女人,“你怀疑她和人皮面具有关?”
“只是猜测。”
谢珏摇头,“钱世忠的原配夫人是苏家嫡女,苏家败落后她就深居简出,太巧合了。而且孙管事的防腐药水来自织造局药库,钱世忠不可能不知道。”
萧以安若有所思:“说不定苏夫人根本不是病了,是被钱世忠软禁了?或者……早就被替换了?”
这个猜测让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谢珏握紧他的手:“别胡思乱想,等拿到木盒里的东西,或许就能有答案。”
马车刚到驿馆门口,就看到白秦之站在台阶上张望。
他身上的墨蓝棉袍换了件干净的,只是眼下的乌青更重了,显然是一宿没睡。
“你们可算回来了!”
白秦之快步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七手里的木盒,“这就是你们找到的宝贝?快给我看看!”
萧以安笑着把木盒递给他:“小心点,是机关锁,别弄坏了。”
“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白秦之拍着胸脯保证,抱着木盒就往自己的院子跑,“等着,半个时辰就给你们开锁!”
萧以安和谢珏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
刚走进内院,就看到福顺迎了上来:“王爷,谢大人,柳阁老派人来了,说请您二位去书房一叙。”
“来得正好。”
谢珏点头,“我们现在就去。”
·
柳阁老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柳介坐在暖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萧以安和谢珏进来,放下书卷笑了笑:“回来了?永丰仓和织造局的事,我都听说了。”
“让阁老担心了。”萧以安拱手行礼。
“老师。”谢珏也躬身行礼:“幸不辱命,抓到了些人,只是让主谋跑了。”
“跑了也无妨。”
柳介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侍女奉上热茶,“鱼儿藏得越深,钓出来的时候才越有分量。孙管事死了,钱世忠肯定会心虚,接下来的动作只会更明显。”
他看向谢珏,“药库那边,除了孙管事的尸体和那些工具,还有别的发现吗?”
谢珏将暗格木盒和人皮面具的推测说了一遍。
最后补充道:“木盒已经让白秦之去开锁了,里面很可能有重要证据。”
柳介捻着胡须,若有所思:“钱世忠这个人,我早有耳闻。表面清廉,内里龌龊,只是他背后有人撑腰,一直动不得。这次你们查到的人皮面具,或许就是扳倒他的关键。”
“阁老知道他背后是谁?”萧以安问道。
柳介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江南的水太深,有些名字,现在说出来太早。你们只需要知道,钱世忠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他看向萧以安,“安王殿下,你觉得那木盒里会是什么?”
萧以安想了想:“要么是做好的人皮面具,要么是记录买家的账本。”
“都有可能。”柳介点头,“但我更倾向于,是别的东西。”
他放下茶杯,眼神深邃,“钱世忠做事向来谨慎,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药库。那木盒……或许是个幌子,也可能是个陷阱。”
萧以安心中一动:“阁老是说,里面可能是空的?或者……有什么机关?”
“不无可能。”
柳介笑了笑,“白秦之是个机灵人,让他开锁的时候小心些。另外,”
他话锋一转,“苏家的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孙管事的原配夫人是苏家嫡女,只是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谢珏回答,“乱葬岗还发现了刻着‘苏’字的玉佩,怀疑苏家败落和孙管事有关。”
“苏家不仅是丝绸商。”
柳介缓缓道,“早年苏家老爷子在朝为官,官至工部侍郎,后来因为一桩贪腐案被贬回乡,才做起了丝绸生意。那桩案子……和现在的织造局,脱不了干系。”
萧以安和谢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他们没想到苏家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么说来,苏家败落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萧以安问道。
“极有可能。”
柳介点头,“钱世忠的叔父钱有禄,当年就是踩着苏家老爷子上位的。这其中的恩怨,怕是比你们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