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谢珏走到食材区,目光扫过,精准地挑了一块上好的羊肋排,又选了姜、葱、几味香料,还有一把新鲜的芫荽。
他动作不算特别娴熟,但沉稳有序。
羊排洗净,冷水下锅,加入姜片、葱结,大火烧开,撇去浮沫。
“要焯水去膻。”谢珏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解释,像是在说给萧以安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萧以安看得有趣,忍不住凑近了些,鼻尖嗅到羊肉被焯煮时散发的独特气味,混合着香料的味道。
“谢卿,需要本王帮忙吗?比如……尝尝咸淡?”他笑嘻嘻地问。
谢珏瞥了他一眼,笑道:“好啊。”
而后将焯好的羊排捞出,放入旁边一个干净的砂锅中。
重新注入清水,加入拍松的姜块、葱段,还有一小包他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香料,盖上盖子,转成小火慢慢煨炖。
做完这些,他又走到面案旁,舀出面粉,加水,开始和面。
动作略显生疏,但力道沉稳,面团在他手下渐渐变得光滑。
“真要做烧饼?”
萧以安凑得更近,贴着谢珏的手臂,“谢大人,深藏不露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谢珏的耳廓。
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避开,只是低声道:“离远些,有面粉。”
“哦。”
萧以安嘴上应着,身体却没动,反而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将面团分成剂子,擀开,抹上油酥,撒上厚厚的芝麻,再卷起压扁。
厨房里只剩下灶火燃烧的噼啪声、砂锅里羊肉汤咕嘟咕嘟的轻响,以及面团被擀压的细微声响。
蒸汽弥漫,带着羊肉的鲜香和面粉的麦香,将两人笼罩其中。
厨娘们早已收拾完毕,捂着嘴悄悄退了出去,将这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他们。
等待汤炖好的时间有些漫长。
萧以安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看着,后来便有些无聊,靠着门框打起了哈欠。
谢珏看了他一眼,默默搬了张干净的小杌子放到灶旁温暖处:“坐着等罢。”
萧以安从善如流地坐下,托着腮,看着谢珏不时掀开砂锅盖子查看汤色,用勺子撇去可能出现的浮沫,动作细致而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肉香已充盈整个厨房。
谢珏掀开盖子,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羊肉酥烂脱骨。
他撒入盐调味,最后才放入切碎的芫荽。翠绿的芫荽瞬间被热汤烫熟,香气被激发到极致。
“好了。”谢珏盛出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又将烤得金黄酥脆、芝麻密布的烧饼放在盘子里。
他端到旁边一张干净的小方桌上,示意萧以安过来。
萧以安早已食指大动,迫不及待地坐下,先深深吸了一口那诱人的香气,满足地喟叹一声。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入口,鲜香醇厚,带着羊肉特有的暖意,一路熨帖到胃里,驱散了满身的湿寒。
“唔,好吃!”萧以安眼睛一亮。
又拿起一个热乎乎的烧饼,掰开,酥脆掉渣,芝麻香四溢。
他掰了一块,很自然地递到谢珏唇边:“尝尝,香得很!”
谢珏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没有拒绝,低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小块烧饼含入口中。指尖再次被温软的唇瓣擦过,带来熟悉的悸动。
“好吃吧?”萧以安得意地问。
“嗯。”谢珏应了一声。
两人就着小几,在暖阁氤氲的香气里,分食着简单的早餐。
·
午后,雾气稍稍散去了一些,天光透出些许惨淡的灰白。
扮作北地豪商的暗桩林七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王爷,”林七单膝跪地回禀,“属下今日依计去见了那孙管事。此人果然狡猾多疑,并未亲自出面,只派了个心腹管事与我周旋。开价极高,胃口也大,张口就要五百匹上好的锦缎,还要十日内交货,说是打通北边关节急用。”
萧以安和谢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
五百匹?
胃口确实够大!
上好的锦缎年产量都有定数,他哪来的胆子应承?
“那心腹管事应了?”谢珏问。
“应了!”
林七点头,语气带着愤懑,“但条件苛刻,要现银交易,且只收金锭!交易地点也定得极其偏僻,在城西废弃的永丰仓码头,时间就在三日后子时!属下试探说数量太大,想见孙管事面谈,那心腹只推说东家事忙,一切由他全权做主。”
“全权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