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请君入瓮
官带来了吗?”

    吴公公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笑声:“谢大人好手段!咱家要的是活生生的小主子!你两手空空,就想换走安王?真当咱家是三岁孩童不成!”他手中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锋利的刃口在萧以安颈侧白皙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果然。

    萧以安算准了吴公公最后的目标必然是那个孩子,算准了吴公公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筹码来交换。

    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那个筹码。他一身入局,瞒天过海,连福顺、连赵承宣、连他谢珏都瞒住了。

    “你要的孩子,在陛下手中。”

    谢珏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本官无权,更无法将他带出宫禁。这一点,你心知肚明。否则,你也不会冒险绑架亲王,以此要挟圣驾。”

    吴公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狼狈和更深的怨毒:“那又如何!萧以安是皇帝最宠爱的外甥!是他的心头肉!用他的命,换一个前朝余孽的命,皇帝会算这笔账!”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锐刺耳,“把孩子带来!否则,咱家现在就送安王殿下上路!让他先去黄泉路上等着他的好舅舅!”

    他的情绪显然已濒临失控,抵着萧以安脖颈的匕首剧烈颤抖着,随时可能划破那脆弱的血管。

    “你杀了他,”谢珏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仅换不回你要的孩子,你自己,以及你背后所有残存的前朝余孽,都将被挫骨扬灰。皇帝震怒之下,甚至会迁怒于你口中那个无辜的小主子!吴有德,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局吗?!”

    “吴有德”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吴公公耳边炸响。

    他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瞪着谢珏:“你……你怎知咱家名讳?!”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谢珏向前逼近一步。

    “你潜伏宫中多年,借霓裳苑排演鬼戏,以青铜镜为引,构陷郑显正,制造恐慌,无非是想翻一桩陈年旧案,你想为谁翻案?忠肃公宇文拓?”

    吴公公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绝望。

    就在他心神剧震,抵着萧以安脖颈的匕首力道稍松的千钧一发之际。

    那一直紧闭双眼、仿佛昏厥的萧以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中,哪有半分昏迷的迹象?

    里面燃烧着的是冰冷的算计、决绝的勇气,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撞,手肘如同铁锤般狠狠撞在吴公公持刀的手腕麻筋之上。

    “呃啊!”

    吴公公猝不及防,手腕剧痛酸麻,短匕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雪地里。

    与此同时,萧以安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不知何时竟已挣脱了绳索的束缚。

    他动作快如闪电,在撞开匕首的同时,反手一抄,竟将那柄坠落的短匕稳稳抄在了自己手中。

    锋利的刀刃瞬间调转,寒光一闪,已然架在了吴公公自己的脖子上。

    吴有德僵硬地站在原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和萧以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如坠冰窟。

    他精心策划的绑架,他以为牢牢掌控的人质,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的将计就计。

    自己才是那个落入彀中的猎物。

    “你……你……”吴公公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气势逼人的安王,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纨绔懒散的模样?

    “吴有德,你的戏,唱完了。”萧以安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肩伤牵动的痛楚喘息,却字字清晰。

    就在此时,四周积雪覆盖的荒冢、怪石之后,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数道身影。

    他们身着与雪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特制白色劲装,面容模糊,气息冰冷,动作迅捷得如同没有实体的影子,瞬间便已合围上来,将望乡台牢牢封锁。

    为首一人,正是皇帝身边最神秘莫测的影卫指挥使。

    李德全。

    他对着萧以安微微躬身:“王爷受惊。奉陛下密旨,缉拿逆犯吴有德。”

    没有激烈的搏杀,没有惊险的追逐。

    在绝对的力量和早有准备的布局面前,吴有德的反抗念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已经被彻底掐灭。

    两名影卫上前,动作干净利落,瞬间卸掉了吴公公的下巴,反剪双臂,用特制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吴有德没有挣扎,只是茫然的瞪着眼。

    眼底深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仿佛支撑了他数十年的那根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最终颓然地垂下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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