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借着这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影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在宽大的斗篷下一扬。
“谢珏小心!”
数点细小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青铜碎屑,如同毒蜂般朝着谢珏的面门激射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谢珏瞳孔骤缩。
刀回防不及。他猛地偏头,同时左手宽大的袍袖急卷,试图格挡。
噗!噗!噗!
大部分碎屑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或扫落,但仍有两点寒星,穿透了袖袍的阻碍。
一点深深钉入他左臂外侧,剧痛传来。
另一点则擦着他颈侧飞过,带起一串细小的血珠。
就在谢珏因剧痛和那擦颈而过的死亡寒意身形微顿的刹那。
一直如同毒蛇般潜伏在仓房阴影角落的另一个身影动了。
此人一直无声无息,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端着一具早已上弦、闪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劲弩。
在弩机扣动的轻微“咔哒”声响起的同时,萧以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谢珏的方向猛扑过去。
墨狐裘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噗嗤!”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利器入肉声,清晰地传入谢珏耳中。
紧接着,是萧以安压抑到极致的、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谢珏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自己身侧,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同时,温热的液体瞬间溅到了他的脸上、颈间,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他猛地回头。
看到的是萧以安近在咫尺的、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那双面对他时总是含着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因剧痛而睁得滚圆。
萧以安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仰倒,左肩后侧的位置,迅速洇开一团刺目惊心的,不断扩大的暗红色。
一支通体乌黑的短小弩箭,深深没入他的左肩,只余下一小截冰冷的箭羽。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萧以安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殿……下?”
谢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颤抖,几乎不成调。
“王爷!!”
周围的缇骑这才从这电光火石般的剧变中反应过来,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
弩箭如同暴雨般射向那放冷箭的阴影和正欲扑向孩子的黑影。
“走!”
那人猛地对着吓呆了的孩子嘶吼一声,声音尖锐刺耳。
他枯瘦的手一扬,数枚青铜碎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谢珏和冲上来的缇骑。
同时,他身形向后急退,枯爪在仓房墙壁某处狠狠一拍。
轰隆。
一道隐蔽的翻板陷阱瞬间在缇骑前方的地面塌陷下去。
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吴公公一把抓起呆愣的孩子,如同鬼魅般撞开仓房后墙一处早已腐朽的破洞,身影一闪,消失在风雪弥漫的河滩深处。
“追!” 缇骑们怒吼着,分出一部分人绕过陷阱追击,另一部分人则焦急地冲向谢珏和萧以安。
谢珏根本没有理会逃走的吴公公和孩子。
陷阱塌陷的烟尘尚未散尽,他已抱着萧以安冲到了相对安全的栈桥下方。
“殿下!殿下!”
谢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萧以安身上的墨狐裘已被鲜血浸透了大半,触目惊心。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头因剧痛紧紧锁着。
谢珏一只手死死地搂住萧以安瘫软的上身,另一只手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颤抖着。
却又异常精准地狠狠摁压在萧以安那恐怖的伤口周围。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手掌,黏腻滚烫。
“呃……”
萧以安似乎被剧痛刺激得恢复了一丝意识,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无力睁开。
谢珏猛地俯下身,几乎是半跪在萧以安身侧,染血的手颤抖着,想碰触那苍白的脸,却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僵在半空。
“殿……下?”
谢珏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坚持住……看着我……看着我!”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萧以安脸上,看着他因失血而失去生气的唇色,看着他眉宇间凝聚的痛苦。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个人,对他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王爷,不仅仅是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