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漕运废弃旧码头的广源货栈!那地方荒废多年,早就没人管了!”
永昌坊,广源货栈。
废弃的漕运码头。
谢珏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素笺,手指点在“泥流指向长安,慎查旧年水脉图”上,脑中飞速运转。
青铜镜、护城河、祭祀坑、朱矶泥……
一幅被遗忘的水道脉络图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前朝为引渭水入皇陵区,曾开凿潜龙渠。”
谢珏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本朝定鼎后,此渠因淤塞及忌讳,大部废弃填埋。唯余城西通化门附近,一段残渠连通护城河支流,因其隐蔽,常为漕运司私船偷运灰货所用。”
“那祭祀坑旁的旧河道,正是潜龙渠的残段。运泥之船,必走此道!”
他猛地抬头,“王爷,吴公公,极可能藏身于此处转运点!”
“点齐人手!”
萧以安再无半分犹豫,抓起案上佩刀,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本王亲自去会会这位吴公公!”
萧以安的披风如墨云般扬起,带起冰冷的尘埃。
“去永昌坊广源货栈!封锁所有出入口,遇抵抗者,一律缉拿!”
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
永昌坊深处,靠近浑浊护城河支流的废弃地带。
昔日的漕运码头早已破败不堪,寒风卷着河水的腥臊和垃圾腐败的恶臭,呜咽着穿过空荡的街巷。
高耸的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墙头瓦楞间杂草丛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玄镜司的缇骑,悄无声息地将货栈前后门及相邻巷口死死封住。
冰冷的弩箭上弦,箭头在阴霾天光下闪烁着寒光。
谢珏与萧以安并肩立于正门前。
“王爷,谢大人,都布控好了。三间仓房,中间那间有微弱烟气透出,似有人迹。”
一名缇骑校尉压低声音回禀。
萧以安微微颔首,目光沉凝。
他抬手,做了一个“合围,准备强攻”的手势。
就在此时。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码头的死寂。
中间那间仓房那扇看似沉重的破木门,竟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是个孩子!
他穿着单薄的破旧棉袄,小脸冻得青紫,满脸惊恐的泪痕,拼命地朝着栈桥的方向跑来,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孩子!”
萧以安低呼一声,心瞬间揪紧。
几乎在孩子冲出的同一刹那,一道佝偻瘦削的身影紧随其后从门内扑出。
他披着一件肮脏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苍白的下巴。
身形虽佝偻,速度却快得惊人,枯瘦如爪的手直抓向孩子的后心。
“放箭!救人!”
萧以安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咻!咻!咻!
数支弩箭撕裂寒风,精准地射向那扑出的黑影。
角度刁钻,封死了他抓向孩子的路线。
黑影身形诡异地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蛇,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大部分箭矢。
只有一支弩箭擦着他的斗篷边缘掠过,带起一溜破布。
他被迫放弃抓向孩子,枯爪般的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闪电般射向离孩子最近的一名缇骑。
“小心!”
谢珏看得分明,那乌光赫然是一枚边缘锋利的青铜碎片。
那名缇骑反应极快,举刀格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青铜碎片被磕飞,但缇骑也被震得手臂发麻,连退两步。
趁此间隙,孩子已经连滚爬撞地扑到了栈桥边缘,吓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拿下!”
谢珏从土墙后掠出,玄色披风在风雪中展开,直扑那黑影。
佩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当头斩下。刀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厉啸。
萧以安紧随其后,短弩抬起,眼神死死锁定那道鬼魅般的黑影,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那黑影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怪笑,面对谢珏这凌厉无匹的一刀,竟不闪不避。
他枯瘦的手从斗篷下闪电般探出,手中握着的,赫然又是一枚边缘磨得极其锋利的青铜碎片。
他竟以这小小的碎片为刃,悍然迎向谢珏的刀锋。
叮!
咔嚓!
刺耳的金铁摩擦碎裂声响起。
谢珏灌注全力的一刀,竟被那枚小小的青铜碎片精准地格挡住。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