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轮被水波托起的、残缺的弯月。
萧以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朝皇族宇文氏。
双鱼望月佩。
这是唯有前朝宇文皇族血脉才能佩戴的族徽信物。
双鱼象征皇族子嗣昌隆,望月则暗喻“承天命,沐清辉”。
完整的玉佩,应是双鱼共逐一轮满月。
而眼前这残片,只剩一鱼,托着半轮残月。
霓裳苑的鬼戏,青铜镜的诅咒,郑显正的惨死,童尸的“冤”字……
这枚断裂的双鱼望月佩,是遗落?是信物?还是……陪葬?
那孩子……?他还活着吗?
还是已然成了这滔天阴谋中又一个无声的祭品?
“王爷?”谢珏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滞的死寂。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萧以安瞬间僵硬的背脊和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回自己手中那半枚莹白中透着诡异血光的玉佩上,眉头深深蹙起,“此物……?”
“这是前朝宇文皇族信物,”萧以安的声音低沉沙哑。
“双鱼望月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坑底散落的青铜熔渣和暗红的朱矶泥,最后定格在谢珏深邃的眼眸中。
“关联江南织造局的贡泥,前朝皇族遗落的族徽……此案之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更浑。”
宇文皇族。
这个被铁蹄踏碎,埋入历史尘埃数十年的名号,竟以如此诡异血腥的方式,重新浮出水面?
那护城河里枉死的孩子……
谢珏心头猛地一沉。
“收队。”萧以安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此地不宜久留。所有发现之物,尤其是这泥土、熔渣、玉佩残片,小心封存,即刻带回玄镜司!今日所见所闻,出尔等之口,入本王与谢大人之耳,若有半句泄露,”
他目光如寒刃扫过在场的每一名缇骑,“休怪玄镜司刑狱无情。”
“遵命!”
缇骑们心头凛然,齐声应诺,动作更加迅捷而谨慎。
风雪似乎更急了,呜咽着扑打在众人身上。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重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