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皇陵痕迹
,颜色由浅褐渐渐变成深黑,那股腐朽的腥气也越来越浓重。

    赵承宣裹紧了紫貂裘,缩着脖子躲在萧以安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嘴里忍不住嘀咕:“我的老天爷,这味儿……比我家老爷子珍藏二十年的臭豆腐还冲!我说谢大人,咱非得在这死人堆里挖不成?小爷我这心里头毛毛的……”

    萧以安没理会他的嘟囔,目光紧随着谢珏。

    谢珏站在坑边,身形挺拔,玄衣几乎与身后嶙峋的怪石阴影融为一体。

    萧以安注意到他紧抿的唇线,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的专注与凝重。

    那专注里,似乎还藏着一丝萧以安难以完全捕捉的,沉郁的东西。

    “王爷,谢大人!有东西!”

    坑底一名缇骑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惊异。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谢珏毫不犹豫地跳下坑去。

    萧以安眉头一皱,紧随其后。

    赵承宣犹豫了一下,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探头凑了过去。

    坑底已经被挖开一个丈许见方,深约半人的浅坑。

    上层是普通的黑褐冻土。而下层,却是一种颜色更深沉,质地更为细腻粘稠,呈暗红色的黏土。

    而在暗红色黏土裸露的坑壁和坑底,散落着大量黑绿色,形态扭曲的熔融状金属残渣。

    一些残渣还粘连着未曾完全熔化的,锈蚀斑驳的青铜碎片,依稀能辨认出曾经是器物的边缘。

    空气中那股金属锈蚀的腥气陡然浓烈了数倍,混杂着泥土的腥腐,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这是……”

    赵承宣捂着鼻子,声音发闷,“炼铜渣子?谁跑这鬼地方开炉子来了?”

    “不是普通的炼铜。”

    谢珏蹲下身,用匕首尖小心地拨开一块粘稠的暗红黏土,露出下面一片相对平整,被高温灼烧得板结发黑的硬面。

    硬面上,清晰地印刻着几道纵横交错的凹槽,构成一个残缺的,类似某种祭祀符文的神秘图案。

    他拾起一块边缘呈不规则流淌状的青铜熔渣,沉声道:“是熔毁青铜礼器的痕迹。看这规模,绝非零星器物,更像是有组织地集中销毁。”

    “这些凹槽,应是浇铸或熔化时引导金属液的流道。此地,乃是一处前朝废弃的祭祀坑遗址。”

    “前朝祭祀坑?”

    萧以安桃花眼微眯,蹲在谢珏身侧,也捡起一小块暗红色的黏土块。

    指尖用力捻开,土质细腻得惊人,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微发亮的油润感。

    “这土质也非同一般,细腻粘稠,色如凝血。寻常皇陵封土,断无此物。”

    谢珏的目光也落在那黏土上,眸色更深:“此乃‘朱矶泥’,产于江南道宣州。质地细腻,耐火性极佳,色泽深红如血,是专供宫廷御窑烧制祭祀礼器、或营造重要祭祀场所封炉所用的特供黏土,民间严禁流通。”

    他顿了顿,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江南织造局,便负有督造,采办此类御用贡品之责。”

    “江南织造局?”

    赵承宣猛地一激灵,也顾不上捂鼻子了,眼睛瞪得溜圆,“这案子怎么还扯上千里之外的江南了?那帮子织绸缎的,手能伸这么长?”

    萧以安与谢珏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江南织造局,掌控着帝国最富庶之地的丝绸命脉,富可敌国,权势盘根错节,向来是朝堂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敏感之地。

    此处的“朱矶泥”,却将长安城血淋淋的诡案与江南水乡,悄然缠在了一起。

    谢珏不再言语,示意缇骑继续小心清理坑底。

    他自己则拿着匕首,沿着那残留的符文凹槽边缘,一点点刮开覆盖的硬土和熔渣,动作细致而专注。

    突然,匕首尖在清理一块嵌在坑壁边缘、被熔渣和红泥包裹的硬物时,发出了轻微的“叮”一声脆响,不同于触碰泥土或金属的声音。

    谢珏动作一顿。

    他更加小心地剔开周围板结的泥土和黑绿色的熔渣碎屑。

    渐渐地,一块约莫半个掌心大小、温润莹白的物体显露出来。

    那是一枚玉佩的残片。

    材质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生温,与周遭的冰冷死寂格格不入。

    露出的部分,清晰地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鲤鱼。

    鱼身线条流畅饱满,鳞片细密清晰,鱼尾灵动地摆动着,呈现出一种奋力向上跃起的姿态。

    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折断。

    谢珏屏住呼吸,用匕首尖一点点剔开玉佩断口处粘附的最后一点顽固泥垢。

    随着泥土剥落,那水波纹饰下方,靠近断裂边缘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清晰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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