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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天色比往日暗得更快。
一阵湿冷的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着议事厅紧闭的雕花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汽,又一场秋雨似乎蓄势待发。
就在萧以安琢磨着晚膳的鸡孚何时能送来时,议事厅那扇厚重的门板被人猛地撞开了。
“砰——!”
巨大的声响惊得萧以安和谢珏同时抬头。
只见赵承宣像只被雨水打蔫又受到极度惊吓的落汤鸡,浑身湿透。
宝蓝色的锦袍紧紧贴在身上,沾满了泥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惊骇欲绝。
他扶着门框,双腿抖得如同筛糠,几乎站立不住。
“以,以安,谢,谢大人!”
赵承宣的声音变调得厉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喘息,手指颤抖地指向门外,
“死,死人了。又,又死人了,就在,就在城西的枯柳巷!太,太吓人了!吓死我了!”
萧以安和谢珏霍然起身。
“怎么回事?说清楚!”
萧以安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扶住几乎瘫软的赵承宣,沉声喝问。谢珏紧随其后。
“我、我,”赵承宣喘着粗气,语无伦次,“下、下午约了几个朋友去,去城西新开的漱玉阁听曲儿。等散、散了场,天快黑了。抄近路,想穿过枯柳巷去南门回家……”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
“那,那巷子又黑又窄。还、还下起了小雨。我,我走到一半,脚下、脚下突然踢到个软绵绵的东西。一开始……还、还以为是谁家扔的破麻袋……”
“”结果、结果我,我低头一看。借着、借着旁边一户人家门缝里漏出的那点光,看、看清了。是,是个女人!仰面躺着,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天!”
“脖、脖子上,好大一个口子。血、血糊糊的!都淌到我靴子上了!还、还有她脚上,穿着一双、一双红得刺眼的绣花鞋!”
赵承宣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嘶喊,身体抖得更厉害,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
“绣花鞋?”
谢珏捕捉到这个细节,眉头骤然锁紧,“什么样的绣花鞋?”
“就、就是那种,小脚女人穿的红缎子的,鞋面上。好像、好像还用金线绣着,绣着什么花……”
赵承宣努力回忆,但巨大的恐惧让他的记忆模糊不清,“太、太吓人了!我,我魂都飞了!连滚带爬跑出来。就、就直奔你这儿来了!以安,谢大人,你们快、快去看看!太邪门了!”
“枯柳巷,城西。”
萧以安脸色凝重,立刻扬声下令,“福顺,备马!点齐人手,通知仵作,立刻赶往枯柳巷,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承宣,”他又转向惊魂未定的死党,语气不容置疑,“带路!把你去漱玉阁和发现尸体的前后经过,路上给本王详细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好,好!”
赵承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