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人命草芥
音。

    还夹杂着极力压低的、短促而浑浊的喘息。

    萧以安眉峰一拧。

    这声不太对劲。

    不像是身怀武艺、行动利落的凶徒,倒像是两个笨手笨脚、力有不逮的人?

    未及深思,只听墙外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伴随着“噗”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重物笨拙地摔落在墙内的泥土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轻的落地声。

    萧以安与谢珏如同两道蓄势已久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自厢房门内滑出,借着正房屋檐和墙边一丛茂盛茉莉的阴影,瞬间掩至通往后院的月洞门两侧。

    萧以安指间已握住剑柄,谢珏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短匕之上。

    ·

    后院狭小,角落堆着些柴薪杂物。

    此刻,院墙根下,两个灰扑扑、缩成一团的身影正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笨拙,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并非预想中阴鸷的凶徒,而是一对穿着粗布短打,满面尘灰与深深皱纹的中年男女。

    男人身材干瘦佝偻,脸上刻满了风霜与愁苦,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此刻正惊恐地四下张望。

    女人同样瘦小,头发用一块褪色的蓝布包着,几缕灰白的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紧紧抓着男人的胳膊。

    那男人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土,一边用带着浓重外地口音,因紧张而变调的嗓子,朝着西厢房的方向,用气声嘶嘶地喊道。

    “囡囡,囡囡别怕,别出声啊,叔和婶子,救你来了!快,快开开门缝儿!”

    女人也哆哆嗦嗦地附和,声音带着哭腔:“娃儿啊,快开开门,跟俺们走,离开这儿!那杀千刀的,要害你啊!”

    他们喊话的对象,正是那假扮“谢瑜”所在的西厢房。

    两人一边喊,一边慌乱地试图去推那扇紧闭的厢房门,动作毫无章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笨拙。

    男人还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半块干硬发黄的饼,似乎想从门缝里塞进去。

    ·

    萧以安眼中的杀机瞬间凝固,化为惊疑。

    谢珏按在匕首上的手也微微一滞,锐利的扫向刺向这对形容狼狈,意图“救人”的不速之客。

    预想中阴险狡诈的凶徒并未现身,却来了这么两个看着比猎物还要惊惶的“猎人”?

    “动手!”

    谢珏低喝一声,当机立断。

    无论来者何人,擅闯民宅,且目标明确指向“谢瑜”,绝非善类。

    话音未落,萧以安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带起一道凛冽的劲风,瞬间便扑至那对惊慌失措的夫妻面前。

    那干瘦男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狠狠攫住了他试图推门的手腕。

    那力道如同铁箍,痛得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掼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啊——!”

    那农妇发出短促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就想扑向倒地的丈夫。

    “找死!”

    萧以安冷叱一声,腰间软剑“呛啷”一声清越龙吟,雪亮如匹练的剑光在夕阳余晖下骤然闪现,精准无比地停在了农妇那布满皲裂和泥污的颈前半寸之处。

    锋锐的剑气激得她颈后汗毛倒竖,那声尖叫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化为惊恐至极的呜咽,身体僵直如木偶,再不敢动弹分毫。

    她怀中一个用粗布仔细包裹的、巴掌大的小物件,因这剧烈的惊吓和身体的僵直,“啪嗒”一声掉落在布满尘土的泥地上。

    几乎同时,谢珏的身影也出现在萧以安身侧,手中短匕寒光乍现,已稳稳抵住了地上那干瘦男人的咽喉要害。

    暗卫扮演的“谢瑜”也瞬间撕下了那层天真无邪的面具,眼中精光四射,身形矫健地自厢房内闪出,堵住了这对夫妻唯一的退路。

    后院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和绝对的掌控所充斥。

    那农妇看着颈前寒光闪闪的利剑,又看看被匕首抵住咽喉、脸色惨白如纸的丈夫,巨大的恐惧终于彻底压垮了她。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浊的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呜咽。

    那干瘦男人被谢珏的匕首逼着,连吞咽口水都不敢,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声地祈求着什么。

    ·

    尘埃落定,小院重归死寂,只有那农妇压抑不住的抽噎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萧以安并未收回剑,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对抖如筛糠的夫妻,最后落在那从农妇怀中掉出的粗布小包上。

    他手腕一翻,剑尖极其灵巧地一挑,将那小包挑了起来,稳稳落入掌中。

    入手微沉,触感坚硬。

    他解开系着的粗布结,里面并非什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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