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泡温泉吗?”她问得很随意,眼睛却瞥了眼我放便签的口袋,"听说今夜会有流星雨。"
我注意到程葵食指靠近中指内侧有个小小的纹身——一个精巧的齿轮图案,随着手指动作在指间若隐若现。
这纹身怪帅的,可惜我怕疼,不然我也去纹个花臂。
小飞猛地直起腰,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温珂从烩饭堆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酱汁,眼睛却亮了起来:"露天温泉?能看到流星?"
一看就知道温珂是不做攻略的,跟着章雨飞是“指哪打哪”。
"这个天气很适合泡温泉。"程葵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小飞一把抓住温珂的手腕:“现在就去占前台”,他急匆匆站起来,又突然扭头瞪我,"方块你不许告诉那个红毛!"
温珂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擦嘴,闻言突然顿住:"可是他花钱都订那种餐厅,李溯之怎么会不知道?"
"闭嘴,"小飞一把捂住他的嘴,"我们订哪他肯定不知道!嘘,别乌鸦嘴!"
我看着小飞拽着温珂冲出餐厅,温珂还在努力吞咽最后一口饭。
程葵:“变脸可真快。”
我:“瞒的意义不大。”
她望着两人跌跌撞撞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
窗外的阳光更浓了,一缕阳光掠过她耳垂的银环,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两个人又吃了一会,咀嚼速度逐渐都停了下来。
我又抽出便签看了眼反面,是一串房间号。
“真去啊?”程葵支着下巴看我,指尖在玻璃杯沿画圈,“那个红毛看起来不像好人。”
我捏着便签的指尖有些发烫:“没准有事”
“我陪你去。”程葵突然站起来,把杯底最后一点柠檬水喝完。
……也行吧。
我站在电梯前,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便签纸在口袋里像块烧红的炭,烫得我大腿发疼。
"祝方纯,吃完饭可以来楼上找我吗?"
李溯之的字迹特别工整,笔画间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就像他看人时那种穿透性的眼神。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空荡荡的金属空间映出我犹豫的身影。
门关上了,将一切隔绝在外。
我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程葵对着金属墙面整理她的短发。我注意到那个齿轮纹身在她食指内侧转动——不是错觉,是真的在缓慢转动,像微型机械装置。
等等,我有点慌。
如果现在不是梦,之前所有的都不是梦的话,我真的要去医院挂个精神科了。
电梯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灯光闪烁的瞬间,镜中的影像变得模糊。我眨眨眼,再睁开时,镜子里的人影竟然变成了李溯之。
镜面像水面一样微微荡漾了一下,他的轮廓也随之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滚烫的空气凝视我。
他的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猛地转身,电梯里却只有我一个人,程葵去哪了?
我心里不说害怕是假的,指尖在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转回镜子前,镜面蒙着层雾气,隐约映出我煞白的脸——和身后那道黑影。
顶灯又剧烈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在光亮与黑暗的间隙,他的影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一次比一次更清晰、更逼近。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莫名读懂了他的话:
“你来了”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我后退一步撞上电梯墙壁,这时灯光又闪烁起来,整个空间突然变得昏暗。
紧接着,一只冰冷彻骨、毫无生气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法抗拒地,搭上了我的肩膀。
镜中的李溯之伸出手,穿过镜面轻轻抚摸我的头顶,就像...就像在抚摸一只猫。
“别怕,”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钻入太阳穴,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黑暗的小巷,垃圾桶翻倒的声音,一个人像猫一样蜷缩角落,肚子叫了一下又一下。
——一双群里沾满泥土的球鞋停在面前,少年蹲下身,红发在夕阳下像团火焰。他放下一盒蛋糕,后退几步走开了。
——眨眼间变换着画面,我似乎被关在什么地方,眼前是星球分离崩析成碎片绽开在无尽星海。
——然后是血,大量的血,刺眼的车灯。
“不!”
我抱住头蹲下,真实的触感突然回归——我抬起头,程葵的手在我头发上轻轻拍了拍。
程葵有些愣住:“你,你怎么突然蹲下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气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