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时,舱内的低温液氮已经蒸发殆尽。
“系统休眠终止。”
“能源剩余:3%——仅供基础生命维持。”
舱门缓缓滑开,刺眼的光线扎进瞳孔。
我抬手遮挡,发现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随着体温回升,正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祝方纯……”
我低念他的名字,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我检查舱内数据屏,最后一条记录闪烁:
[指令来源:Z7-最高权限]
[执行内容:强制弹出危险区]
我脸色不太好,指节敲在屏幕上,裂纹瞬间蔓延。
我站在米它亚星最后的残骸上,脚下是仅剩的四十平方公里陆地。
而这块碎片被蓝星的引力死死咬住,像宇宙垃圾般悬浮在近地轨道,能看见那颗湛蓝的星球缓慢自转——
祝方纯,你在哪。
这块碎片上还有我仅剩的一架最新款个人飞行器,不算太糟。
“查询祝方纯最后定位消失点,追踪目标坐标:蓝星,准备跃迁。”
“警告,检测到蓝星异常时间流速—— [检测到异常:您在外界停留1小时,蓝星已过1年]”
我:“……”
祝方纯,你最好是被绑架了,而不是在这时间坟墓里养老。
“已切换至原始生存模式,祝您好运。”
——跃迁完成,滴。
抵达蓝星,为了低调着陆,飞行器开启隐形,使用量子储存空间折叠飞行器。
我毫发无损地站在一片麦田中央,靴底陷进潮湿的泥土。
远处有冒着黑烟的金属盒子在爬行,天空飘着酸雨,闻起来像过期能量液。
手腕上的量子扫描仪发出声响,我抬起手,显示: [蓝星科技水平评估:0.7级文明(尚未突破曲速限制)]
我:祝方纯,你最好是被绑架了。
否则,跑到这种落后得令人发指的星球,纯属脑子被陨石砸了。
我想起仪器说的话,也就是说,在这破地方折腾24年,外面才过1天。
祝方纯如果真在这儿,可能已经从青年变成大叔?
我摇摇头,把这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
寻找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浮现。
我没过多久就遇见一个蓝星人——他身上沾染着我老婆的气息,虽然很淡,但足以让我锁定目标。
或许是因为我这张脸过于出众,那蓝星人一见到我就双眼发直,脸颊泛红,甚至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我懒得理会他的花痴行为,但命运就是如此讽刺,通过他,我找到了关键线索——我老婆的日记本。
那本黑色笔记本我绝不会认错,封面是沙漏样Z字印花,四角镶嵌着耀眼的金色铆钉,边框是金属边,在昏暗的光线下仍泛着冷冽的光泽。
然而,它现在却落在一个自闭症(听蓝星人说这是社恐?)手里,说话也小声,我听不太清,只听到蓝星人叫他方块?
那人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得像月光下的湖水,仿佛能穿透我的灵魂。
当他抬头看我时,我想到一个词:梅花鹿。那双眼睛,湿润、明亮,带着小动物般的警觉,睫毛投下的阴影让眼尾显出几分无辜。
他的瞳孔很特别,在暗处会微微发亮,像是林间晨雾里若隐若现的鹿瞳。
祝方纯的眼睛也亮得跟他不相上下,不过我也见过祝方纯不亮的时候,有且只有我,与我负二十接触的时候。
不过我可没耐心和这自闭症周旋,抬手释放了“相对解构”异能,瞬间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看起来很痛,但我不希望任何触碰我老婆私人物品除我以外的人活着。
这家伙出人意料地轻,轻得过分,像根枯枝,抱起来几乎没什么重量,像块泡沫板,瘦削的身体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我拎起日记本,正准备离开,可刚走出没几步,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
时间竟然回溯了。
时间回到了雨还未停的时候。
冰冷的雨点拍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心中的疑惑压过了烦躁。
余光瞥见那个自闭症正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他紧紧抱着那本黑色笔记本,指节发白——他好像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有意思。
我勾起嘴角,偷听了一会他的心声,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梦”。
声音只有他能听见,这傻子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