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怪奇怪的名。
我不自觉多看了一眼李溯之,他的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指,看来确实有。
章雨飞:“哦~那你脸红什么?”
我:“你这里是不是有点?咱有钱,该治了。”
我伸出食指在耳边转了两圈。
知道章雨飞是在逗我,我只露双眼睛,他是怎么认为我脸红了?
我:“真叫树枝啊?好奇怪的名。”
章雨飞耐心解释道:“方块,你平翘舌音不分啊,木子李,回溯的溯,来之既安之的之。”
我:“知道了。”
——我们四个人——我、章雨飞,小飞朋友,还有那个红发帅哥(现在知道名字了,李溯之)——站在路边等另外一个朋友开车过来。
气氛原本还算和谐,如果忽略我裹得像恐怖分子,李溯之像时尚杂志模特,而章雨飞和他朋友像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的话。
直到——
红发帅哥突然偏头,凑到章雨飞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的音量问。
红毛:“你朋友是不是有自闭症还是什么?为什么总盯着我?”
我:“……”
章雨飞:“……”
——空气凝固了。
我默默移开视线,果然,攻击性强的不只是脸,还有这张嘴。
章雨飞迅速拽着李溯之的胳膊,把他拖到几步外,压低声音说话,我听不清。
只有李溯之讲话算清晰。
李溯之则语气无辜:“不然他为什么穿成这样,还一直偷看我?”
我视线又挪了回去。
很很很很明显吗?
章雨飞抬手挡住嘴:“……他有点社恐,还有就是他对你有点那个那个……”
李溯之脸上没什么情绪:“哦——”他拖长音,恍然大悟般。
然后,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某种微妙的认同感。
我:“???”
——你们那副“啊,原来如此”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那个那个,哪个哪个啊?
章雨飞甚至拍了拍李溯之的肩,郑重其事地说:“理解一下,他比较内向。”
李溯之点点头,再看向我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关爱?
我:“……”到底在说什么?
——愿世界善待自闭症。
——还有我,谢谢。
李溯之径直走了过来。
他站定在我面前,比我高了小半个头,身上带着淡淡的风信子香水味。
“你好,李溯之。”他伸出手,声音低沉好听。
我僵硬地握了握手,含混道:“……祝方纯。”
他手真大,这天气手居然还怪凉快的。
他看了眼我的装扮,忽然笑了:“挺酷的。”
我:“……谢谢。”
我的脸颊和耳朵极速升温了,不用摸都知道红了。
如果不是因为防晒面罩挡着,章雨飞就知道他刚刚说的话成真了。
章雨飞在旁边挤眉弄眼,一副“老父亲看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既视感。
——不是,又给我加什么戏了?
我是喜欢盯着帅哥看,但不代表我想搭讪啊。
算了,就这样吧。
上车了,由于有女生,几个男生没那么好意思让人家挤,自觉副驾驶理应让给她,我们三个人也就坐在后座,小飞被夹在中间。
天气说变就变,出发前还是大晴天,此时车内的空间却因为暴雨而显得格外逼仄。
数不尽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拼命摆动也扫不尽倾泻而下的水幕。
车厢里弥漫着潮湿的皮革味,混杂着章雨飞头发上冲鼻的洗发水香味。
“鬼天气”。驾驶座的人拍了下方向盘,“雨刮器都刮不赢,导航完全没信号了,再开下去都不知道去哪了,先停这了。”
我盯着窗外模糊的树影,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扭曲的溪流。
手机也没信号,就在腿上放着的日记本上写着今天的琐事。
小飞像夹心饼干似的被我和李溯之挤在中间正手舞足蹈地讲着他去年旅游的糗事。
小飞突然的笑让后座一阵晃动。我停下笔下意识瞥向最右侧,李溯之的红发在昏暗光线中依然醒目。
即使是阴雨天,驾驶位也够亮度,有人要睡觉,就没开后排的顶灯。
他阖眼歪头靠着车窗,喉结随着均匀呼吸轻轻滑动,银色耳环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好帅,移不开眼睛了。
暴雨声里,一道闪电劈亮山谷,映出他脖颈处蔓延至衣领下的纹身——是串花体罗马数字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