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池还在那座亭中,两个孩子去看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肃杀的景色。石砖上伶过时间淡褪了青灰,爬满了一片又一片的苔花,沟子的死水在池中慢慢流淌,乌黑中夹带着几百年的红枫。周围的玉砌雕栏早已坍圮,留下池边那棵悲哀的枫树。
一切是那样寂雅而又哀寞。
生生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水池。这时,水池内忽然涌起一股清泉,吞没了脏水,清晰地映着生生的样子!
生生无声地张大了嘴巴,用手去触摸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刹那间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冷,一丝凉意侵进她的眼皮,让她转眼回到了某一时刻。
那是两年前。她四年级。
尹曼披了一件外套出了门,生生已经在门口等候已久。此时天空高远明净,是个出去旅游的好日子。
“喂!曼曼,要不要约上……!!!”生生开心地说。
“不了吧,听说······正在外地呢!”尹曼一脸勉强。
“好吧······那我们赶快走吧!”生生垂下头,有点遗憾。
等等!那······到底是什么?我那时究竟说了什么?
睁开眼,自己原来一头栽进了池子里,是毕安成把自己拉了出来。生生想起刚才奇怪的沉浮池,再看了看一脸无奈的毕安成,只说:“那个······你去看看那池子了没啊?”
“没有。”毕安成有些奇怪地看着生生,又问,“你刚刚看到了你的过去?”
“没错,四年级那年,你有听说我和尹曼去旅行了?为什么我不记得?”
毕安成眼皮抖了一下,手心微微渗出汗,转面又将心提到了喉咙。
她难道提前恢复记忆了?
这个池子不会是存在着压抑那个奇怪东西的媒介吧?
他不敢紧张,于是长舒口气,笑道:“那口池子有问题,怎么可能让你知道,你那年可没有去旅行,傻乜!”
毕安成总是能藏得住自己的表情与内心,可是他的回答还是让生生倍感奇怪,她总觉得这件事毕安成绝对知情,可为什么不说?她只好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又朝水池望去。毕安成顿觉不妙,连忙紧张地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见生生一脸愠怒,他放在她肩上的手都能感觉到她此时身子在颤抖:“那个······生生······我刚刚听谈哲说这个驿站里······”糟糕,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生生打消这个念头了!
生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说:“没事,你不想让我知道就算了。”她用手轻轻松开毕安成的双手,叹了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的回忆变得特别的模糊,我整个人也在两年前变了模样。”
生生自言自语道。
“毕安成,你知道的。
我开始变得冲动易怒,连内心都变得膨胀起来。
世界的一切变得好像都与我无关。我好像总是用一双绿色的眼睛去凝视别人。可是我一直知道,我永远顺从的就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我又一直不敢承认,那竟然会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有时候我也会变得郁郁寡欢。甚至连窗前的一片落叶,都会让我内心凌乱得想要落泪。
我知道我的心,一直向我自己敞开着。
可为什么我的灵魂让它始终关闭着……
大家都说
我以前和覃茗是很要好的朋友。
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甚至,我看着她的脸,她的伤疤,
我只感觉有一种浓浓的恨意,在胸口蔓延着。
与此同时,好有一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虽然她也没说什么,她一定因为我而难过吧。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都知道呢……
安成。”
“……”
生生抬起下巴,深深地看向他。
“毕安成,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吧?”
毕安成听罢此言,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拦你,是因为……”他说,“你刚刚一整个身子都栽在池子里了,你瞧瞧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湿了!脸上现在还有水呢,就只是一个破水池而已,你不会真的听信那个传说吧,不要这么迷信好不好?”
他说完也低头往水池边看去,只见池子的水又漫出来,形出一条澈底的细流,倒映出毕安成的脸。毕安成的面上总是洋溢着阳光,他总爱哈哈哈地大笑。旁人看他总是见他一脸淡笑和活泼,那种从眉眼间传递出的快乐好像渲染了天空,渲染了云彩,就好像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悲伤可以打倒这个乐观向上的孩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笑,是多少痛苦筑造和磨炼而成的超脱;那种笑,是多少悲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