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家还有些路程,我们先在这整顿一阵吧。早上,毕安成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好啊,前面正巧有一座亭子,咱们赶快上去歇息吧。”
那亭子呈青,周围是杂草从生。生生气喘吁吁地坐上亭上石凳,正打算喝口随身带的清茶解渴,却发现这亭上只有一桌一椅。她面色尴尬地看向毕安成,他也只是苦笑了一声,直接坐在石桌上。青涩的春风拂过一旁江岸的杨柳,拂过青亭,拂过两个疲惫的孩子。
生生触景生情:“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本来生生一脸期待地看着毕安成,可毕安成一脸僵笑地看着她手腕上的表,生生有些痴呆地问:“怎么回事?平日里这时候你不应该激动个半死吗?”
“你看看你那手表,几点了?”毕安成本来就目光黯淡,这么一说,眼神又顿在了远外的满天杨花,和它们风起风落,飘浮无依。
“怎···怎么可能···十二点了?”生生一脸吃惊,可又一时说不出什么完整的句子,只是将双手插在宽大的布袖中,低头不语。
“时间已经乱了。”毕安成啜了一口茶,叹息道。
而他的叹息刚落到地上,天空便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没办法,他们现在只能在亭子里面先避雨了。
大雨来临,将刚刚的清丽风景洗涤得干干净净,目光所及的视野都变成了一片模模糊糊的绿色。生生正担忧没有伞时,但见一位秀才模样的人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重点是他还带了两把伞。
毕安成歪了歪脑袋,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安静地看着那个人走过来。
那位秀才到了亭檐,朝他们背过身,收了伞,转过身朝他们笑了一声。
生生先准备疾呼,却被毕安成抢了先:“南朝旧梦先生?!”林笙点了点头,内心则想着想给老板递一座奥斯卡小金人的雕像,随后递给他们一人一伞,道:“来,跟我走。”
“为什么?”生生站起身,声音早就高过了哗啦啦的雨声。
“本来我想快些找到你们,然后坦白的。但是既然现在只有你们两个人,那一起先跟我来吧,那我告诉你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林笙又笑了。毕安成看了一眼生生,道:“走吧。”
穿过疏雨從從,他们来到了一座用灰砖砌成的低矮的屋子。一进去,屋内顿时黑了,马上闪现的无数跳动的画面。
在这些转瞬即逝的画面之间,生生好像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场景之中,却都流露出了悲伤,愤怒,痛苦的表情,释放出了种种负面的情绪。
生生说不出话来,只能在黑暗中焦急地来回踱步。
另外两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真是……
此时低矮的屋子外面,毕安成正在和林笙谈话。
“乜生生现在已经进去了,没关系吧?”
“如果只是几分钟,没事的。”
“林笙,你之前说你进去过她的体内,当时你看到了什么?”
“乌漆抹黑的,全部都是已经碎掉的回忆了,还有一种……”他说着说着便皱起眉头,“……一种让人特别不安的感觉。”
“本来我带她来这儿,一是想让她开心点,二是让恢复她原本的精神状态和记忆的,因为在这个地方是最容易把烙印在她身体里的东西给摧毁掉的,只是我没想到,那东西只藏在她的梦里,根本就不可能让我抓到。”毕安成满脸黑线地说道。
“那怎么做才能抓到他?”
“我打算先久住在这,先不让他去动时间,然后趁她是做梦的时候,再做打算……”
“那你让她进去那屋子的意义……”
“当然是找你问话了,过去的24小时她一直黏着我,安慰我,我根本就抽不开身,就连今天去找通判,她都毛遂自荐一定要跟来。”毕安成扶额叹气,“我越来越发现这个世界的时空有点不受我控制了,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事物和人。”
“林笙,你去把尹曼带到现世那去,过几天就把谈哲也移走,让你工作的薪水,我一定会照发不误的。”
“哎,为什么要把他们带走?”
“这里越来越危险了,一次又只能带一个人,真是太麻烦了。”
“ 那老板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只把生生带过来呀?”林笙挑眉问。
“因为我如果不带上她的闺蜜和冤家,她自然不会跟我一起来了……”他怂了怂肩,然后接着说,“是时候把她拉出来了,雨也停了呢。”
“可是老板,要是过会她问我要什么时候回去怎么办呀?”
“哈哈,当然是沉默以对喽,然后用你帅气的脸庞微笑着消失就可以了。”毕安成说着便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那不是跟耍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