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旧时代
    拂晓时分,纱縠巷尾闪过一个人影,四周起了丝薄如纱的水雾,从远外看,又看到了一星朱红。那人在长长幽远的黑暗中寻找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天蒙蒙亮,雾也越来越浓。不久,苏家门口看守着的几个丫鬟突然大声叫:“乜小姐失踪了!乜小姐失踪了!”

    这消息是先从青竹院开始传播的,尹曼说她与小姐熟睡时分,欲被铁与钢的撞击之声惊醒,朦胧中,那人像男儿身,身着黑衣,面带面罩,像侠客,记得他贼,眼睛严肃而凶恶,像个盗贼,抱起生生就像掠影似地飞走了(准确来说是走了,不见了)。

    再说生生被劫到了一条古巷里,那蒙面人见四周都没有人了,才放下生生,摘下面罩,目光深沉,拧眉不悦,但这一拧眉,把他全身的俊秀气息都挥发出来了,他的嘴角右边有颗小痣,颜色较淡,和她哥哥乜云钧一样,但颜色比起来,还是乜云钧颜色深一点儿。不过,真有那么一瞬间,她把身前这位陌生人当成了自己的哥哥,因为眼睛。乜云钧的双眸中漾着澄澈的光,睫毛不太长,但光辉总在他的睫毛上跳舞,他无意地眨一下眼睛,睫毛上的光就会闪动一下,很秀气。但这个五官与乜云钧的大不相同,怎么可能是哥哥呢?想到这,生生又害怕了起来,但她总觉得这人在哪见过,她记性不太好,不能做到“过目不忘”。

    她看着来人手持长矛,不寒而栗,不禁倒退三步。可她再看看来人的眉锁得更紧了,生生!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要保持冷静!镇定下来!她想着,便又向前迈出几步,不反抗,也不尖叫。

    见来人突然诧异,问她:“你是不是忘了我?”

    “忘了你?”生生反问,但她并没有放松警惕,放松心态。

    “林笙啊!”林笙无可奈何地答道。原来是林笙!生生想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半晌,生生引出了江湖侠士常说的老话:“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林笙马上严肃起来,竟说起了白话文:“此次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发现了可以表现世的途径,但名额只有一个,给你的,但这件事千万别告诉你的同伴,不然……”林复问:“你想吗?在这里,你或许会待一辈子。”“是南朝旧梦?”生生反问。“你猜,我在说谎吗?”

    生生的双肩开始瑟瑟发抖,待一辈子……一辈子……她不敢继续往下想,一来是因为她真想见到爸爸妈妈,二来因为她不敢弃同伴而去。一边是生育自己的父母,一边是相伴近六年的朋友,一时之间,她竟语塞,说不出什么话了。她最希望的,就是能与朋友一起回到现世。

    林笙见生生茫然地看着远方,不耐烦地说:“好了吗?就这个机会啊!你要是不信,就去纱縠巷尾的绝缘寺中的一块石像旁,背后有一个似飞鸟的标志,要想回去的话,

    中午,可以去那,我会在那等你。可你要是过了午时还未到,那就弃权吧。”说完,林笙更像空气一样突然消失了。只留下生生一人,凌乱在古巷里头。

    萧瑟的朔风吹过她的耳后,此时,时令是冬。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悲哀感,自己真的想看妈妈,爸爸,老师,再说这地方苦得很,坏的一个月洗一次澡,好的两三天洗一次澡,昨天她洗,浑身早已臭气熏天。古代的日子真的很苦很苦,难怪那时的人能活到六十岁便算长寿了。如果是她,恐怕活不过一年。现在有一个机会回去,她想去试试,即使被贴上自私贪婪的罪名。

    午时左右,她借去方便之名从后门出了苏家,悄悄溜进人群,来到绝缘寺,绝缘寺中有一安禄僧人,他为生生指引了石像的方向。

    路上还介绍了绝缘寺,绝缘寺中盛开最多的花是其腊梅,虽在南方,但随着冬的来临,现在天上已经飘了些雪花,堆积了很多,腊梅飘出芬芳的清香。看着雪梅相衬,白里透红,生生温柔地笑了。安禄僧人帮她拿了一件棉质披风,以免着凉。两个人一高一矮走在积雪较厚的雪地里,沉默不语。

    此寺,称作绝缘寺,生生好奇,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呢?

    她问安禄僧人:“为何此寺故称绝缘寺?”

    见安禄僧人厚实地笑了,笑眉外挤出了几条带着智慧的笑纹,道:“几百年前,一女子与一男子在这里大吵一架,从此互不相干,男子后成了一宰相,姓钟,女子后成了泥姑,最早见这寺正想改名,便擅自写下寺名‘绝缘’便在寺中做了泥姑,修为极高,被后人称作‘绝缘姑母’。她姓覃,而我们前去的石像即是姑母像。

    生生浅笑,谈笑间,已然来到了石像边,安禄僧人便告辞了,生生来到石像后面,果真看到似飞鸟的标志,身后传来男音:“未到午时,想知道途径吗?”

    是林笙,她回过头,见他倚站在侧柏树下,穿着黑衣,没戴口罩,一身俊气四散。她点点头,不为他的容颜所动心。林笙道:“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羊裘逍遥,狐裘以朝。岂不尔思?劳心忉忉’哦!”

    这选自《诗经》,也是生生所熟悉的,她也没多问,便闭上眼,心中念道:“羊裘逍遥,狐裘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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